“没、没想做什么!”
虞昭昭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心虚的笑容。
“我就是看季公子你一个人站在这儿,怪孤单的,所以特地过来陪你聊聊天,排遣一下旅途寂寞嘛!我是不是很贴心?”
季珩没接话,只是用那种“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戏谑眼神看着她,慢悠悠道。
“虞小姐倒是好兴致。不过,船头风大湿滑,虞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万一脚滑掉下去。”
他顿了顿。
“我可未必会救。”
虞昭昭心里的小火苗冒了一下,又被她强行摁灭。
“不劳季公子费心,我稳得很!诶,对了季公子……”
“季公子,你看这江水多绿啊!”
“季公子,你饿不饿?我带了点心!”
“季公子,你觉得青州会有什么样的妖怪?”
“季公子……”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虞昭昭充分发挥了社交牛逼症精神,对着季珩开启了单方面的话痨模式。
从天上的云讲到水里的鱼,从逍遥宗的伙食讲到下山可能遇到的妖怪,嘴巴就没停过。
季珩自始至终没搭腔,只是抱着手臂,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或者说,是落在她开开合合,喋喋不休的嘴唇上,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绪。
虞昭昭说得口干舌燥,见他还是没反应,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停下话头,手指不自在地绞着衣裙的带子,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试探。
“那个……季公子季公子的叫,好生疏,要不换一个?还有你也别叫我虞小姐了,不好听。”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又期待。
“你叫我的小名吧?我叫昭昭,昭昭如愿的昭昭。”
说完,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耳根热了。
季珩依旧沉默,只是看着她。暮色渐浓,江风卷起他几缕墨发。
就在虞昭昭以为他又要开启嘲讽模式或者干脆转身走人时,他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快消散在风里,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不耐烦,但少了点锋利。
“安澜。”
“啊?”虞昭昭没反应过来。
“我的表字。”
季珩移开视线,看向浩渺的江面,声音没什么起伏。
“安澜。”
安澜?这表字跟他这人浑身是刺,动不动就兴风作浪的气质简直南辕北辙。
虞昭昭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做恍然大悟状,用力点点头。
“嗯,好字!”
现在就叫安澜?未免也太亲密太冒进了,估计刚叫出口就能被他眼神冻成冰雕。
“不过我觉得还是叫季珩顺口点,可以吗?”
“随你。”
季珩丢下两个字,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回了船舱,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虞昭昭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跟进去,船舱里实在太挤了。
她索性就在船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两岸逐渐模糊的山影和天上冒出来的星星。
肥啾这时才终于从沈念初的魔爪中挣脱出来,哼哧哼哧地飞到她肩膀上落下,小翅膀叉着腰,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呼——终于逃出来了!沈师姐的手劲也太大了!宿主,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看着情绪不太高涨啊?”
虞昭昭没答话,只在识海里悄悄问。
“肥啾,查一下季珩现在的好感度!悄悄滴!”
肥啾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识海里汇报。
“宿主,现在是负四百。”
负四百?虞昭昭愣了一下。
她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