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利器刺入躯体的闷响。
女鬼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那双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身体从被刺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灰败透明,片片剥落飘散,最终化为一缕带着焦臭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烟尘散去。
出现在虞昭昭面前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红交织的利落锦袍,披散的银发,遮住上半张脸的狐狸面具,还有耳畔那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刺目的红。
是季无咎。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一点暗红色的光华悄然没入袖。
他透过面具,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虞昭昭身上。
那双露出的桃花眼里,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小废柴。”
他开口。
“别来无恙。”
“无恙你个头啊!!!”
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熟人的瞬间彻底崩断。
巨大的恐惧、委屈、后怕,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才十七岁,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天天不是被毒舌就是被追杀,好不容易有个系统还是个不靠谱的鸟。
每次,每次快死的时候,都是这个神出鬼没的狐狸男出来捞她一把。
虞昭昭什么都顾不上了,噔噔噔几步冲过去,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一把抱住了季无咎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冷香的衣襟里,“哇”的一声。
“呜哇——吓死我了!那个鬼东西好丑好臭她还要掏我心吃我的鸟!季无咎!季狐狸!你再来晚一点我就真的噶了!哇啊啊啊——”
季无咎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的拥抱撞得措手不及,双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剧烈地发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那嚎啕的哭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恐惧和依赖。
最终,他悬空的手,犹豫地极其缓慢地落下,带着罕见的笨拙,轻轻放在了虞昭昭毛茸茸的头顶。
指尖触及柔软发丝的瞬间,他似乎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生涩地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面具传出来。
“别哭。”
虞昭昭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终于从季无咎怀里抬起头,眼睛鼻子哭得通红,像只狼狈的花猫。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深吸一口气,看着季无咎,瓮声瓮气地说。
“季无咎,今天要不是你,我就真死了。”
季无咎看着她这副样子,面具下的眸光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他说,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