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
说完,他黑着脸站起身,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留下大堂里一片尴尬的寂静。
虞昭昭干笑两声,对着剩下几位师兄师姐拱了拱手。
“我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
站在季珩房门外,虞昭昭举起手,又放下,再举起。
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敲门时,门从里面拉开了。
季珩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眉头微挑。
“鬼鬼祟祟在我门口转悠什么?”
“嘿嘿……”
虞昭昭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泥鳅一样从他胳膊底下钻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凳子上,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珩:“……”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
“虞昭昭,你有没有点礼义廉耻?男子的房间能随便进吗?”
“啊?”
虞昭昭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
“咱们修仙之人,不拘小节。”
季珩被她这歪理噎得一时语塞。
“季珩。”
虞昭昭忽然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你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保护我吧!我保证,这次事情了结之后,我绝对不再给你添麻烦,离你远远的,尽量不出现在你视线范围内,不跟你说话,不找你组队,不……”
“行。”
“诶?”
虞昭昭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行。”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你不是想去当饵么?我护着你。”
虞昭昭完全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原本还想在他房间里多赖一会儿,多劝几句,现在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身,还有点不敢相信。
“嗯。”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师姐他们!”
虞昭昭得了准信,生怕他反悔,转身就往外跑。
季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几不可闻地低哼了一声。
“最后一次?鬼才信。”
……
青州这边的婚俗是夜里娶亲,说是月老牵线,夜色为媒。
几人跟驿站的老伯大婶打好招呼,
便热热闹闹地开始布置起来。
不到半天功夫,原本有些破败的驿站大堂就被装点得喜气洋洋,虽然透着一股经费有限但尽力了的朴实感,倒也像模像样。
夜色渐浓。
虞昭昭坐在临时充当闺房的客房里,对着一身大红的嫁衣深吸了一口气。
这嫁衣是江映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料子普通,但颜色正,刺绣也算精致。
她换好衣服,戴好沈念初友情提供,据说是她娘给的压箱底的宝贝凤冠,最后蒙上了那层轻纱制成的红盖头。
视线被柔和的红色笼罩,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暧昧。
她偏了偏头,看向桌上那个正在偷吃花生米的蓝色毛球,压低声音。
“肥啾,季珩那边有动静吗?”
肥啾把最后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然后闭眼感知了一下。
“来了来了!我先撤了哈!你自己保重!”
说完,整只鸟化作青烟消失不见,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虞昭昭:“……”
没义气的鸟!
她有些紧张地攥了攥宽大的衣袖,心跳莫名有点快。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房门外。
接着,门被推开。
虞昭昭低着头,透过朦胧的红纱,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黑底银纹的靴子,稳稳地踏在地板上。
视线缓缓上移,是同她身上嫁衣一样鲜艳的红色喜服袍角,再往上是他今日罕见地没有束起,而是随意披散下来的墨色长发,几缕发丝拂过他线条冷峻的侧脸。
季珩走到她面前,停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然后,他微微俯身,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纱,虞昭昭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
一个低沉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字一顿,敲在她心尖上。
“我来娶你了,虞昭昭。”
话音落下的瞬间,驿站内所有的红烛,齐齐摇曳了一下。
镜中,一个模糊诡异的人影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