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失败,虞昭昭将永远困在这里。
沈念初的笑凝固在脸上。
她看向水镜中睡得正香的虞昭昭,声音低下来:“那怎么办……”
无人应答。
……
第二天,凌霄宗来客。
来人是戒律堂那位白眉长老,凌霜仙君的师尊,道号玄真子。
他坐在听雪阁正堂,目光在虞昭昭身上转了几圈,才缓缓开口。
“凌霜,近日此女可有异动?”
凌霜仙君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未曾。每日练剑、用膳、就寝,规矩得很。”
玄真子捋了捋白须,看向虞昭昭。
“小女娃,你可想起什么了?”
虞昭昭摇头:“没有。”
“那你可曾……”
玄真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对凌霜,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虞昭昭一愣。
凌霜仙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虞昭昭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三秒,然后一脸真诚地回答。
“长老,不该有的心思是什么心思?”
玄真子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解释。
凌霜仙君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玄真子叹了口气,起身。
“罢了罢了。你二人继续……该怎样怎样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霜仙君一眼。
“凌霜,随为师出来一趟。”
……
门外,师徒二人相对而立。
玄真子看着自家这个面冷心更冷的徒弟,叹了口气。
“凌霜,你实话告诉为师,你对那女娃,究竟是何心思?”
凌霜仙君沉默片刻。
“……不知。”
“不知?”玄真子皱眉。
“那为师换个问法,你可曾……希望她留下来?”
凌霜仙君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玄真子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傻徒弟。”
他拍了拍凌霜仙君的肩膀。
“你以为自己失忆了,忘了从前的事。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魂里的,忘不掉。”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话。
“那女娃……可能真是你命里注定的劫。”
凌霜仙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劫?
还是……
缘?
……
当夜,虞昭昭又做梦了。
这次,梦里不是那白衣女子,也不是那胸口插剑的黑衣男子。
而是一个背影。
玄衣墨发,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背对着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莫名觉得。
好熟悉。
好想靠近。
她迈步,一步一步走向他。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忽然转过身。
脸上戴着狐狸面具,耳畔红穗轻晃。
“昭昭。”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又温柔。
“别过来。”
虞昭昭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和凌霜仙君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怕……”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怕你再靠近一点……”
“我就舍不得放你回去了。”
……
虞昭昭猛地睁开眼。
心跳如擂鼓,冷汗湿透了里衣。
她大口喘着气,茫然地看向窗外,天还没亮,月色依旧冷白。
那个梦……
什么意思?
她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想要破土而出。
……
凌霜仙君站在窗前,看着外间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她做噩梦了。
他想过去,却又停住。
因为他发现自己心口在疼。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月光下,那指尖微微发着光。
一缕极淡极淡的粉色丝线,从他心口延伸出去,穿过空气,穿过门扉。
另一端,系在她心口。
情丝。
凌霜仙君瞳孔微缩。
他看着那缕若隐若现的粉色丝线,看着它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温柔得像月光化开。
“原来……”
“你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