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站在门口,打量着这栋小楼。
江映雪上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眉眼温柔,穿一件素白的衣裙。
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几位是逍遥宗的仙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映雪点头。
“在下江映雪,这些都是我的同门。收到你的信,便赶来了。”
绣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侧身让开门口,声音哽咽。
“谢谢你们愿意来。快请进。”
虞昭昭走在最后,经过绣娘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大略看了一眼绣娘的侧脸。
美得不像是真人。
像画里的。
虞昭昭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摇了摇头,跟着上了楼。
二楼卧房。
床上躺着一个人。
虞昭昭第一眼看过去,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人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绣纹。
丝线泛着细腻的光泽,针脚细密均匀,每一处收针都恰到好处。
虞昭昭的胃翻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绣娘。
“这些是一直在增加吗?”
绣娘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手腕上一小片。我以为是胎记,没在意。后来慢慢蔓延到手臂、胸口、脖颈……到现在,全身都是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怕他哪一天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江映雪上前,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探入那人体内探查。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紧锁。
“他体内没有妖气。”
苏锦书问。
“那是何故?”
江映雪摇头:“不知。我用灵力探查了,他的一切正常。”
“只是身上多了些花纹。”沈念初补充道。
江映雪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虞昭昭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满身的绣纹。
“执念。”
所有人看向她。
虞昭昭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我就是觉得,这些花纹不像是长出来的。像是有人一针一针绣上去的。”
她顿了顿,看向绣娘。
“你丈夫以前是做什么的?”
绣娘擦了擦眼泪,轻声说。
“他是个木匠。会雕花,会做家具。我们成亲那年,他亲手为我雕了一对鸳鸯,至今还摆在我的妆奁上。”
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虞昭昭移开视线,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透气。
肥啾从袖子里飞出来,蹲在她肩上。
“宿主,你怎么了?”
虞昭昭摇头:“没怎么。”
“你骗人。”肥啾用小翅膀戳了戳她的脸,“你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她揉了揉,把那团褶皱揉开,叹了口气。
“就是觉得这个绣娘不太对。”
“怎么不对?”
虞昭昭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
“就是不像看一个生病的人。像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肥啾歪头:“那不是很正常吗?那是她丈夫啊。”
“正常吗?”
虞昭昭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正常人的怕,是怕对方死掉。她的怕,我怎么觉得是怕对方醒过来呢?”
肥啾愣住了,小豆眼瞪得溜圆。
“宿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虞昭昭眨眨眼。
“大概是最近被虐多了?脑子开窍了?”
肥啾:“……”
这个理由,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