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看着那几块银子。
“不用。”她说,“你陪我说话,就当学费了。”
虞昭昭随即笑了:“成交!”
走出苏绣房间的时候,虞昭昭的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大堂里沈念初正在和孟安时抢最后一块锅包肉,江映雪在旁边笑着劝架,苏锦书摇着扇子看热闹,季珩……
季珩不在。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找到,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又立刻被自己骂了回去。
有病。找什么找。他又不是你的。
也不对,他是你的攻略目标。对,攻略目标。
肥啾从窗户外飞进来,落在她肩上。
“宿主,你刚才在里面聊了那么久,问出什么了?”
虞昭昭靠在栏杆上。
“她丈夫叫阿诚,她从小就会刺绣,她绣得比谁都好,她没有家人了,她丈夫是突然病的。”
肥啾等了半天:“……没了?”
“没了。”
肥啾沉默了片刻:“就这?”
虞昭昭低头看着它。
“但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虞昭昭想了想,慢慢说。
“她的家人会不会被她藏起来了?”
肥啾的毛炸了一下。
“藏、藏起来了?”
“嗯。”虞昭昭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她看阿诚的眼神——”
“怎么了?”
虞昭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窗外发呆。
“她看阿诚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
“那在看什么?”
“在看一件作品。”
肥啾的毛炸得更厉害了,整只鸟从蓝色变成了炸毛蓝。
“宿主,你在说恐怖故事吗?”
虞昭昭摇头,很认真地说:“我在说我的直觉。”
“你的直觉一向不准。”
“这次不一样。”
虞昭昭把肥啾从肩上拿下来,捧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肚子。
“这次,我觉得我的直觉挺准的。”
肥啾看着她的眼睛。
像一汪水,以前是一碗白水,一眼看到底。
现在这碗水旁边被人挖了个小坑,开始有新的水慢慢渗进来,她正在学着去接那些渗进来的东西。
“行了,”肥啾用翅膀拍了拍她的手心,“不管准不准,反正这几天咱们就在这儿住着,真相早晚会露出来的。”
虞昭昭点头,把它放回肩上,转身下楼。
楼下,沈念初看见她,立刻招手。
“昭昭快来!我刚才听师姐说,今晚我们自己做饭!你会做什么?”
虞昭昭撸起袖子:“我会吃。”
沈念初:“……”
孟安时低咳一声:“我也会吃。”
沈念初:“……”
江映雪笑着摇摇头:“那我和锦书做吧。念初,你来打下手。”
沈念初垮了脸,但还是乖乖跟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沈念初的惨叫声。
“油溅到我了!啊啊啊好疼!”
紧接着是江映雪温柔又无奈的“说了让你离远点”,以及苏锦书不紧不慢的“我来切菜吧,念初你还是出去陪昭昭比较好”。
虞昭昭坐在大堂里,听着厨房里鸡飞狗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季珩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在她对面坐下。
“去了哪里?”虞昭昭随口问。
“走走。”季珩也随口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同时端起面前的杯子喝水,同时被烫到。
“噗——”
“咳咳咳——”
沈念初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被江映雪一把拽了回去。
虞昭昭放下杯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研究桌面的木纹。
季珩也放下杯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偏头看着窗外。
桌面上的木纹。窗外的天空。
都是很好的东西。好好看就行。不用想别的。
虞昭昭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余光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季珩的侧脸在夕阳里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睫毛很长,鼻梁很高。
好看。
真的好看。
她悄悄收回视线,心跳有点快。
肥啾蹲在她肩上,目睹了全过程,用翅膀捂住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自家宿主,彻底完了。
嘴上说着没那种意思,结果人家一出现,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脸上了。
这叫什么?
这叫嘴比鸭嘴硬,心比豆腐软。
肥啾决定,今晚无论如何要找机会跟宿主谈一谈这个口是心非的问题。
它闻了闻从厨房飘出来的香气。
不过在那之前先吃饭。
吃完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