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在疯狂流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她加大了施法的力度。
终于,最后一丝灵力灌入江映雪的身体。
江映雪的眼睫颤了颤。她的唇色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灵力也不再外泄。
虞昭昭看到那一丝血色,笑了笑。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血“哇”地吐出来,溅在地上,血是热的,她的身体是凉的。
束缚住沈念初和孟安时的法术瞬间消失,结界也随之碎裂。
沈念初扑过来想扶她,孟安时也踉跄着上前,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季珩。
他从门口冲进来,一个箭步上前,将虞昭昭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虞昭昭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季珩,你骗我。”
季珩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僵硬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指尖,像一道无声的雷劈在他身上。
虞昭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
“和我在一起,你只是为了让我能够更心甘情愿地去救师姐。”
“你并不喜欢我。”
她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现在说出来,反倒平静了。
她又咳了一声,嘴角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像一只被放空了的水囊,皱巴巴地缩在一起。
眼皮很沉,沉得像灌了铅。
她知道不能睡,灵力耗尽的时候睡过去,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但她真的太困了。
“季珩,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她看到季珩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
也不想听了。
虞昭昭闭上眼睛。
整个人陷入无限的黑暗之中。
像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意识混沌。
很混沌。
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毕竟灵力耗尽也不是一件小事。在修真界,灵力是命。灵力没了,命也就没了。
但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一片纯白。
她来过这里。在一切开始的时候。
“搞不懂。”
虞昭昭站在纯白虚空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是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另一边的白。
“这是卡bug了吗?我的重生点?”
她试探着喊了一嗓子:“肥啾?”
无人应答。
声音在纯白空间里回荡了一圈,像一滴水落进了无限大的湖面,涟漪散开,然后消失。没有回应。
没有那团蓝色的毛球扑棱着翅膀飞过来,没有“宿主你怎么又回来了”的聒噪声。
什么都没有。
虞昭昭叹了口气,只好开始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就是走。
她试图召出桃霜,手腕上那个桃花印记毫无反应。
她试图凝聚灵力,丹田里空空如也,像一个被刮干净了的米缸。
她现在一丝灵力都使不出来了,完完全全的凡人一个。
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不如。
那时候至少还有肥啾。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无尽的白。
走了一会儿,也可能走了很久,在这个空间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停了下来。
“唉。”
没想到,那么心动的一次,原来是被人给骗了。
你想问虞昭昭是怎么知道的?
昨晚她实在睡不着之后,威逼利诱肥啾告诉她的。
过程不算复杂。
她先把肥啾从神识空间里揪出来,捧在手心里,盯着它看了半柱香的时间。
肥啾被她盯得毛都炸了,小声问。
“宿主你……你要干嘛?”
虞昭昭没说话,继续盯着它。
又过了半柱香。
肥啾崩溃了。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宿主,季珩他还是喜欢江映雪。他知道江映雪会出事。他也知道,只有你能救她。是因为你那颗因为情丝重聚而变异的心脏。你的灵力不是普通的灵力,是带有生的气息的灵力,可以修复任何受损的灵脉。”
肥啾顿了顿。
“所以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心甘情愿地,在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救江映雪。他并……”
肥啾看了虞昭昭一眼,没说完。
但虞昭昭知道它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什么。
他并不喜欢你。
虞昭昭沉默了。她不想再说些什么话了。
但虞昭昭还是哭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无息地渗进布料里。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枕头湿了。很大一片,从脸颊的位置蔓延到嘴角。
咸的。
季珩这个骗子。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