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安慰自己。系统怎么可能会死呢?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妖。
那妖许是被魔气侵蚀太久了,此刻变成了更加狰狞的样子。
半张脸都已经被腐蚀,只留下獠牙裸露在外,白森森的,而里面是腐烂的肉,看得虞昭昭胃里不停地翻涌。
怪物赫赫地喘着粗气,但此刻在虞昭昭的眼里只像是挑衅。
隔了很远,虞昭昭便已经闻到那股令人恶心的味道。
腐肉的酸臭,混着血腥的甜腻,还有一股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烧焦了的焦糊味。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强烈的不适感席卷了虞昭昭的整个大脑。
虞昭昭将肥啾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然后她站起身,将桃霜架到身前,剑尖指向那只妖。
“我一直以为,”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的许多,“你们身为妖,有时候是被逼迫的,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她苦笑了一下。
“但是我好像错了,坏种始终会是坏种。”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将那一部分神力注入到桃霜中。
那股从马赛克神那里得来的,比她体内任何力量都更原始更狂暴的力量。
桃霜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刺激的震了一下,然后它浑身通体变得雪白,剑身上开出朵朵的白色花朵来。
强大的力量在整个密林中扩散开来,掀起一阵狂风,吹得树木弯腰,吹得落叶漫天,吹得虞昭昭的裙摆作响,吹得她头上的发饰叮铃当啷地碰撞在一起。
她提剑向怪物而去。
第一剑,拼尽力气挥去。
白光闪过,剑气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从肩膀斜劈到腰际,皮肉翻卷,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发抖。
但那怪物却没有倒下,他的伤口在愈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翻卷的皮肉重新黏合,喷涌的液体止住了,裂开的皮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合,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虞昭昭盯着那道消失的伤口,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用了神力,居然砍不死?
她不信邪,提着剑接着砍去。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用力,每一剑都灌注了更多的神力。
桃霜在她手中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越来越尖锐的嗡鸣。
但那怪物的愈合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剑气刚划过,伤口就已经合拢了。
直到她觉得神力被透支。
被神力透支的感觉与灵力透支的感觉不能相提并论。
神力透支后刺骨的寒冷席卷着全身,虞昭昭只觉得好冷,整个人如坠冰窟。自己握剑的手也开始变得麻木起来,大脑的意识有些混沌。
虞昭昭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自己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怪物看着她停下了,歪了歪那颗只剩半边脸的头,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愈合得连道红痕都没留下的伤口。
它似乎觉得很有趣,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嘲讽面前这个蠢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然后它冲着虞昭昭,喷出了一道混合着妖魔力量的法术。
那股力量非妖非魔,说到底更像是禁术,里面混杂着的力量太过于杂乱无章,也很蛮横。
虞昭昭想躲,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神力的透支让她像一尊被抽走了骨架的泥塑,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她被猛地击中。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被扔进了一座火山。
身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像有一把火在她的血管里烧,烧过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个曾经贮藏过神力的角落。
她一口血吐了出来,血色在衣裙上晕染开来,像一朵一朵盛开的红梅。
泪水想要从眼眶中出来,但是虞昭昭强忍了下去。
桃霜从她手中滑落,剑尖插入泥土。
她抬起头冲怪物竖起了中指,然后大笑几声。
“放心,我收不了你,自然有的是人来收你。”
“逍遥宗的弟子千千万万,总有能收了你的。”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了。
但她没有。
疼痛没有消失,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拉,像被一只手拽进了地底。
视线变得模糊,怪物的身影在她眼前扭曲拉长变形,最后化为一片混沌的灰。
然后,她被拉入了无边无际的幻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