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虞昭昭犹豫了一下,“逍遥宗,是不是和玄冥一族有交易?”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孟安时的家族用他做祭品换来了什么她不知道。
如果逍遥宗也和玄冥一族做了交易,用季珩的血脉、天赋、存在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千年的安宁?换来了仙妖大战的胜利?换来了逍遥宗如今的地位?
她不知道。
虞昭昭看着季珩平静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知道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东西很少,少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但她在乎。
“季珩,”她开口,声音有些涩,“我会查清楚的。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
季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呢?”他问。
“然后——”虞昭昭想了想,“然后再说。”
季珩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那天夜里,虞昭昭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逍遥宗后山的崖边,看着脚下的云海。
月亮很大,云海很白,像一个无边无际的梦境。
她把肥啾的碎片从神识空间里一片一片地取出来,摊在膝上,像在拼一幅永远拼不完的拼图。
真相像一块被深埋在地底的化石,她一点一点地挖,越挖越深,越挖越觉得冷。
“宿主。”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虞昭昭猛地抬起头。
“肥啾?”
“我在。”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但我很快就不在了。碎片在消散,我的意识也会跟着消散。宿主,你要快点。”
虞昭昭攥紧了膝上的碎片。
“怎么救你?告诉我。不管多难,我都会去做。”
沉默。
“找到我的核心碎片。”肥啾说,“在那个人身上。”
“谁?”
“你见过的。祂。”
虞昭昭愣了一下。
肥啾的核心碎片,在祂身上?为什么?祂拿肥啾的碎片做什么?她还没来得及问,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夜风从崖下涌上来,将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凉丝丝的。
虞昭昭把那些碎片重新收好。
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找到祂。要回肥啾的核心碎片。救活那只蓝色肥鸟。然后帮季珩查清他的身世,帮孟安时找到解毒的办法,帮所有人把那些压在他们身上的不该由他们背负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卸下来。
虞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第二天一早,虞昭昭去找了孟安时。
孟安时醒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枚玉佩。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虞昭昭,笑了一下。
“孟师兄。”虞昭昭在他床前坐下,“你的毒,有解吗?”
孟安时沉默了一瞬。
“有。但我不会解的。”
“为什么?”
孟安时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治好了又如何?我这副身体,从根上就坏了。治好了这里,那里又会坏。治好了那里,别的地方也会坏。与其这样活着,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死了?”虞昭昭打断他,声音有些冲。
“孟师兄,沈念初不希望你这样。”
孟安时的手指在玉佩上收紧。
“沈念初已经死了。”
“她没死。”虞昭昭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活在你这里。”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这里,还有她。”
孟安时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那枚玉佩。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一声。
“孟师兄,”虞昭昭站起来,“我不会劝你喝药。喝不喝,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还在。江师姐、苏师兄、季珩、我——我们还在。你没有一个人。”
她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