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会……疼吗?”
神笑了一下。
“不会。”祂说,“像回家一样。”
最后一缕光芒消散的时候,虞昭昭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只有风吹过她的指尖,凉凉的,像有人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了。
她一个人在屋顶上坐了很久。
......
神女降世那天,逍遥宗的晨钟自己响了。
那口挂在钟楼里八百年的青铜大钟,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自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嗡鸣。
钟声传遍了整个逍遥宗。
弟子们从梦中惊醒,披着衣服跑出来。长老们从静室中走出,面色凝重地看向天空。
天上有异象。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逍遥宗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整座山像是被点燃了,从山顶到山脚,所有的草木都泛着微微的光,像是有人在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注入了细小的流淌不息的星光。
长老们站在大殿前,看着那片金光,谁都没有说话。
大长老最先开口,声音有些涩,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神女降世。”
二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千年了。神女台一直没有动静,为何偏偏是现在?”
三长老沉默了很久。
“因为上一任神,走了。”
没有人再说话。
神走了,神力需要新的容器。神女降世,意味着有人继承了神的力量。
“是谁?”二长老问。
“不知道。”大长老看着那座被金光笼罩的山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金光散去的时候,虞昭昭从屋顶上站起来。
她低头看着逍遥宗。那片金光已经散了,但晨光正在从东边涌来,将整片山峦染成温润的金色。
她能看到弟子们在广场上聚集,能看到长老们站在大殿前,能看到山门处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她能看到很多很多。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一小团光在她掌心里浮现,像一朵刚开的花。
“宿主。”肥啾的声音从她心口处传来。“你感觉到了吗?”
虞昭昭点了点头。“感觉到了。”
她感觉自己体内有很多东西在醒过来。
不只是力量,还有记忆。不是她自己的记忆,是神留给她的,是那些在漫长岁月中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碎片。
她看到了一些画面,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一场很旧的戏。
她看到了神,站在纯白的虚空中,将一捧光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她看到了很多人,从很久很久以前,从神女台第一次亮起的时候,一直到现在。
虞昭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们知道我了。”她轻声说,目光落在大殿前那群长老身上。
大长老忽然抬起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隔着整个山头,隔着晨雾和距离,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屋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宿主,”肥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要下去吗?”
虞昭昭知道迟早要面对逍遥宗。
“再等等。我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神。”她说。她转身,从屋顶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衣袍被晨风灌满,鼓荡着像一面无声的帆。
她朝着季珩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