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在语文老师布置完周末作业后,下课铃声响起,劳动委员贺雨璇站上讲台,宣布接下来的大扫除任务。
“每周五下午的大扫除都是有人来检查的,希望朋友们都能认真对待。”
贺雨璇拿着花名册,逐一宣读班主任老师早已布置好的劳动任务。
“第一组负责平时的劳动区域,第二组负责擦黑板玻璃、洗空调和风扇,第三组扫地和摆课桌,第四组拖地和倒垃圾,都清楚了吗?如果明白,那就行动起来吧朋友们。”
话音刚落,同学们纷纷拿起工具,斗志昂扬地走出教室。
抓起两个塑料桶,林浠戳戳闺蜜的肩膀,“走吗?一起去打水。”
将凳子摆上课桌,莫浅言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去了楼上的厕所。
教学楼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大声喧闹和课桌摩擦地面的响声。
“……我就说吧,那女的就是个绿茶婊,借着题目不会的由头趁机勾引郁庭风学长,现在有图有真相,你们还不相信我。”
“这段位可真够高的啊,这才开学几天啊,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那女的叫什么来着?听说还是个小哑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还未走进厕所,里面便隐约传来一阵议论声,可当二人走进去想仔细聆听时,方才的对话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莫浅言上前洗了个手,站在洗手池边的几个人却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感觉到周遭空气中飘着的那一丝丝诡异,两人迅速装满水,提着水桶走了出去。
一路上,不时有人伸长脖子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二人,这种带着轻蔑和嘲讽的目光,莫浅言太熟悉不过了,自从她13岁那年患上失语症之后,初中三年的学习生涯,她便经常能发现其他班的同学在用这种眼光看她。
本以为,长大上高中换了一个新环境后,这种情况能有所改变,谁知道,无论到了哪里,都改变不了人们喜欢聊八卦,喜欢通过谈论那些和自身不同的人和事来迅速与周围人打成一片的事实。
“‘正常’其实是主观的,没有什么标准答案,这个地球上有70亿人,就有70亿种正常。”
想到自己曾摘抄过的句子,想到初中开学的第一个星期,自己被同班的男生嘲笑霸凌,好友林浠像个从天而降的女侠般将自己紧紧护在身后的场景时,女生忽然觉得,别人眼里的好奇和探究,别人口中凭空捏造的流言蜚语,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无所畏惧了。
“且视他人之凝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
深吸一口气,莫浅言迎着那些或好奇或嫌恶的目光自信地与闺蜜并肩走下楼梯。
下楼,到了转角处,莫浅言猝不及防撞上一个急冲冲跑上楼的身影,霎时间,她被撞倒在地,她手上的水桶亦骨碌碌地洒了两人一身。
“你瞎啊?走路不看路?”看见自己被溅了一身水,白嫣然气得不打一处来,对着女生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你骂谁呢?”林浠不留情面地朝她怼回去。
“呵”,白嫣然气得横眉倒竖,破口大骂,“我骂谁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我说这个小哑巴平时不会说话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小瞎子,真是可怜啊。”
“你再骂一声试试”,林浠放下手上的水桶,怒目圆睁,“明明就是你自己横冲直撞,不仅撞到了人,而且还倒打一耙,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种没素质的人。”
吵闹声惊动了许多前来围观的学生,最终还是在班长凌霄的调节下,她们才被迫分开,林浠带着女生回到教室,找出纸巾帮她擦干了身上的水渍。
“衣服湿了没?要不我去找贺雨璇回宿舍帮你拿一件?”
“没事,只是湿了一点点而已,问题不大”,女生在手机上打字,“快下课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拖地吧。”
“那行吧。”两人拿起拖把认真拖起了地。
五点三十分,打扫完毕,待学生会前来检查评分后,两人背起书包走出学校,在门口挥手告别。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沿着马路走到公交站后,莫浅言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刚转身回头,便看见少年拿着几块蛋挞微笑地看着她。
“饿了吧?先吃点蛋挞?”边说着,郁庭风边晃晃手上的手机,“林阿姨刚给我打电话,说她晚上要加班,晚饭让我们自己解决,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莫浅言接过他手里的蛋挞,心里止不住的开心,方才在教室里找不到他的身影,原以为他倒完垃圾可能先回去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车站等她,还买了她最喜欢的葡式蛋挞。
女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拿出手机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没有,我很好养的,基本不挑食。”
“那就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吧。”
郁庭风一句话刚说完,然后将手里的可乐放进书包,与女生并肩站在枇杷树下等公交。
等了许久,公交车却迟迟不来,莫浅言吃完最后一个蛋挞,走上前去丢垃圾,可当她转身走回来的时候,少年一把握着她的手。
“别动,你衣服后面有点脏。”
还未等女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郁庭风已经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温柔地搭在她肩上,“你绑在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