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接过他手里的试卷认真检查了一遍,末了,还不忘点名表扬少年一番,让他生病了就好好请假在家休息之类的云云,这才重新走回讲台开始讲评试卷。
“这份试卷的作文,是我从高考真题中选出来的,就是上周你们周测的那篇《红楼梦》大观园,趁着周末,我将你们的作文全都批改完了。”
说完,老杨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不是我说,你们这写得都是啥玩意儿,一大推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班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得了50分以上的,其中莫浅言同学的,就写得特别好,莫浅言,把你的答题卡拿上来,我来给他们念念……”
两节语文课,就这样在老杨枯燥无味的讲评试卷中度过。
下课铃响,同学们像差一秒就要饿死的鸟兽,叽叽喳喳扑棱着翅膀,在老杨宣布下课的下一秒后快速冲出教室,朝着饭堂的方向飞奔而去。
教室里顿时人去楼空,可郁庭风仍旧精神萎靡地趴在课桌上,直到同桌的莫浅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才意识恍惚地睁开眼,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怎么了?开始上课了吗?”
因为感冒喉咙痛的缘故,郁庭风的声音犹如铅笔在砂纸上摩擦过的声音,十分沙哑。
“看来是发烧烧糊涂了,你今早整整睡了一上午,现在都已经放学了。”凌霄将感冒药搁在少年的桌上。
“刚给你买的感冒药,一会等吃完饭再吃,你中午想吃什么?算了,我买什么你吃什么吧。”说完,不等他回答,拽着林浠她们就朝饭堂走。
饭堂里人头攒动,几人等了好长一会儿,终于吃上一口热乎的红烧鱼,吃饱喝足之后,这才拎着青菜粥走回教学楼。
中午的教学楼空荡荡的,万籁寂静,唯有寒风刮过,卷起地上落叶响起的簌簌作响之声。
几人推开教室的大门,出乎意料,却没看见郁庭风的身影,莫浅言将青菜粥搁在少年的课桌上,蹙着眉拿出手机给他发微信。
半晌后,教室门被人推开,郁庭风脸色苍白地从外边走进来,身上沾满了刺骨的寒意。
“呐,刚给你打的热水,快拿着暖暖手,外面这么冷还敢跑出去,冻不死你这个傻狗。”凌霄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他,自己则是将手伸到林浠的羽绒服帽子里取暖。
“谢啦。”少年哑着嗓子回答,坐在座位上吃起了青菜粥。
“切,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凌霄不理会林浠的盛怒,仍旧死皮赖脸地将手缩在她帽子里面。
“凌霄你要点脸行不行,一个大男人非要扯我羽绒服,怕冷自己带帽子啊,烦人。”林浠一巴掌打开他的爪子,转身翻找着桌肚里的那条天蓝色围巾。
“日织夜织,这么宝贝这个围巾,怎么着,你要送给你的情哥哥啊?”
本来只是凌霄的一句玩笑话,可是“情哥哥”三个字,落在女生耳朵里,显得十分刺耳,于是林浠烦躁地操起桌上的砖头五三,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把砸下。
“呦,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不是?”凌霄贱兮兮地抓着她手里的五三。
“滚,别在我面前碍眼。”林浠一把推开他,继续弯腰翻找着桌肚里的围巾。
可是,她找了好半天,却还是没看见围巾的半点踪影,桌肚、书包、置物柜,她能翻的几乎全都翻过了,可依旧没看见围巾的一点点影子,于是,她沮丧地跌坐在座位上,撑着脑子冥思苦想着围巾的下落。
“怎么了?纺织女工找不到围巾不开心了?”凌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凌霄你别闹了,快把围巾还给我,它对我真的很重要。”林浠眼里蓄满了泪水,眨巴眨巴着就要如雨而下。
“诶,你先别哭啊,我……我又没……”看着她这副模样,凌霄瞬间手足无措起来,就连“我又没拿你围巾”这几个字,都不忍心对她说出口。
“烦死你了,你自己怕冷就去买一条嘛,干什么非要抢我的这个,你又不喜欢天蓝色!”林浠小声啜泣着,看得凌霄顿时心疼起来。
“我……”凌霄正想说点什么安慰女生,却被身后的莫浅言一把扯住衣领,被后者用眼神射成了筛子。
“凌霄,玩完了,快把围巾还给她,那是小浠准备送给别人的新年礼物,对她十分重要,你如果想要,大不了我再帮你织一条就是了。”莫浅言生气地盯着他,落在草稿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
“为什么都冤枉是我偷拿的,我像是稀罕围巾的那种人吗?”凌霄挠挠头,心里腹诽,可是他没敢将心里话和盘托出,一则是他嫌解释很麻烦,二则是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那种害怕看见林小浠难过哭泣的神情。
凌霄深呼一口气,耸耸肩,思忖片刻道:“那什么……围巾是我刚才偷拿的,但是我不小心给弄脏了,所以为表达我的歉意,我决定洗干净过后再拿来还给你,斯米马赛。”
“狗东西,你最好是洗干净一点,不然,我保证打不死你。”林浠顿时雨过天晴,脸上恢复了方才的奕奕神采。
凌霄一阵心塞,趴在桌子上思考着到底要如何,才能帮林浠找回那条莫名其妙失踪的围巾。
“凌霄,等会的体育课帮我请假吧,我觉得我还得再睡一会。”郁庭风吞下一片布诺芬,但还是觉得嗓子疼得厉害,干脆拿起手机给死党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