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林清辞脱口而出，对上周映雪似笑非笑视线，之后的话便全然咽回去。

他立在原地，耳根的红潮退的干干净净。

周映雪：“你果然记得。”

似是在和她赌气般，林清辞动也未动，也不言语，等待着周映雪的责问。

但出乎他的意料，周映雪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蹲下来，去逗那白狸：“小乖乖，我们身家性命全靠你了。”

白狸“喵”一声，蹭蹭周映雪，钻到她怀里蜷缩起来。

周映雪抱着这小狸站起，颇为奇怪的看了林清辞一样：“师兄，发什么愣，罗盘。”

如蒙大赦，林清辞拿出了那个罗盘，指针先是乱转几圈，最后直直指向黑沼深处。

周映雪瞧了一眼方向，先行迈步，走了几步回头见林清辞还待在原地，而他四周已有不少妖鬼冒头。

便又迈步回去，疑惑叫他：“师兄？”

林清辞好似才回神，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实在太轻，周映雪没听见。

“什么？”

林清辞却摇头，这次他动了，走到周映雪面前，“跟紧我。”

周映雪：“好。”

两人朝着黑沼深处行进。

黑沼里光线昏暗，没有树木，只有时不时冒出气泡的泥潭，以及泥潭下若隐若现的妖鬼。

偶有几只妖鬼伸爪来抓她们，周映雪怀中白狸便叫一声。

妖鬼便按耐下去。

因有灵力，两人在此等环境下也并不难行。

她抱着白狸，轻声发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狸尾巴勾着她的手，回了她一声：“喵。”

再往深处走上一会，远处黑雾中兀地出现一座矗立的神秘建筑。

两人顿了片刻，林清辞转回头。

周映雪知晓他要说什么，忙道：“不行，我和你一起去，离开白狸，这些妖鬼可不是好相与的。再说，谁知道这雾中会不会来其他人。”

林清辞沉吟，最后妥协点头，低声道：“那你一定要跟紧…你…”

周映雪晃了晃师兄袖子，一脸正气，“跟紧你。”

林清辞无话可说，只得退下了和她同行。

随着两人往前，那建筑清晰呈现在她们面前。

那是一座废弃的墩台。

一般来说，在凡人间常见，用来警戒瞭望敌情的。

而她们面前这一个，已经塌了一半，黑色的石料被风化侵蚀，潮湿的黑色蕨类和苔藓覆盖着缺口处，未被覆盖的断裂口隐隐闪着细碎金光。

林清辞上前摸了摸那石块，有些迟疑，“这是玄金石。”

玄金石是承载各种阵法的坚硬石料，一般各宗门主建筑都会首选玄金石。

玉楼宗凌霄峰的演武台和大殿就是用的玄金石。

可这里墩台就使用玄金石，未免也太奢侈了点吧？

还有，黑沼里这墩台是谁建的？

长孙家？

周映雪暗自摇头，不像，若长孙家有能力在黑沼用玄金石建墩台，怎会被魔宗轻易困在黑沼。

蓦地，周映雪想起一个名字——道元。

他是大乘仙尊，他的事迹从大荒开始。

传闻这位道元仙尊于水边悟道，他从水面倒影瞧明白了自己的道心。而后以本心入道。

他年岁已不可考，成大乘之前的事迹也空白一片，有记载的都是他斩妖魔，于大荒扶持长孙一脉，以身镇住大荒各方妖魔。

想起一路以来的种种，周映雪几乎敢肯定，这黑沼和道元脱不了干系，甚至有他手笔。

或许就是他抹去的往事中的一段。

两人查探这个墩台废墟，瞧见了镌刻在某石块上，略有些完整的徽文。

那是一副首尾相衔的阴阳双鱼徽文。

“师兄，”周映雪将白狸放下，摸出纸笔拓印那徽文，“你可曾见过，这是哪一家的徽文？”

林清辞摇头，“不曾，这或许是某个已消逝的世家。”

将拓印的徽文收起，她摸着凹凸的石块，叹道：“阴阳双鱼，可真有指向性。”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白狸炸毛，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

“你说殿主想什么呢，让咱们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巡逻。那圣女和佛子都在咱手里，凭长孙家那几个老头和毛头小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谁知道……什么东西！滚开！”

两声惨叫，周映雪忍不住探出头，瞧见两个魔修跌在黑泥里，无数妖鬼从水里爬出，抓向那两人。

“师兄，别让他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