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电话声吵醒，郑映舟有点起床气，他照旧在被子里钻着，只是伸出手去摸手机，模模糊糊看了眼是谁打电话。

果然是郑明国，郑映舟已经大致猜到了他打来电话的意图，不想接，但也不能不接。

“喂。”郑映舟说。

“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郑明国的嗓门还是那么大，能吵得人头疼那种，“还睡觉呢？我现在坐上车了，你等会儿不得过来接你老子！”

他回来的日子就是今天了，郑映舟只觉得身心俱疲，已经听烦了他的唠叨，尽管耳朵起茧，他也还是不想再提早脏了自己的眼睛。

“你反正也不爱坐我的车，”郑映舟此时简直怨气冲天，“那还不如打车回来，我给你打个车得了。”

“滚你妈的！”郑明国怒气值飙升，大声骂道，“越长大你他妈越不像人了，你老子我回来，你还敢不来接我？赶紧给我滚起来，到车站要是没看见你，看我不揍你。”

郑映舟被吵的也没睡意了，坐起来把手机扔到一边，骂声还在继续，他这边都听着吵，难以想象他那头一起的乘客得多吵。

“挂了挂了！”郑映舟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别在车厢里吵别人！”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郑明国的嘴炮还在继续，听着电话的“嘟嘟”声，他拿下手机看着，又冲着骂了几句，唾沫星子到处飞。

他身边的乘客自然都看不上他，瞪了几眼，有的受不了提醒了几句，郑明国也得跟人家骂起来，还理直气壮的。

洗漱完也才七点半，郑映舟算了算大概的时间，又慢慢悠悠下楼去吃了个饭。

八点多点，郑映舟打算开车离开，何逾当然是想陪着的，能分担点骂声，那也不错，至少这样比一个人去面对郑明国好多了。

郑爷爷今天也有空，知道郑明国的臭脾气，为了避免他路上烦人，也要跟着一起去接他。

“我们去就行了，爷爷。”郑映舟劝说着，就是接个人，这么多人一起去，实在也用不上，况且郑爷爷年纪大了，来回跟着折腾也麻烦。

“哪那么多话，”郑爷爷也不多说，挑了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就跟着上了车，“快开车吧，之前都是你俩去接，我这次倒想跟着去看看。”

一路上，何逾开着车，郑映舟透过后视镜看着郑爷爷手里一直攥着的那个擀面杖，实在忍不住想笑。

到了车站外面停好车，郑爷爷要跟着下来，郑映舟拦住他：“爷爷，外面人多，这天还挺冷的，我爸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你在车里面等着吧。”

郑爷爷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又把脚收回去，解开了安全带，在后座静静等着，手指来回摩挲着那根擀面杖。

郑明国还是背着他那个包，只不过这次是冬天，所以衣服大点，包也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终于有点拿了行李的样儿。

一过来就把包往何逾那一扔，嘴里的脏话不断。

“长大了翅膀硬了，还他妈敢跟我叫板，还敢不来接我？”郑明国叉着腰看着郑映舟，“我要是没抢到票，你他妈就算开车去，也得把老子接回来！”

郑映舟懒得理他，看着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棉服，依旧盖不住他的大肚腩，简直像个球一样，胡子拉渣的，也没刮，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

“车票钱给我报了。”郑明国滑着手机说道。

何逾把他的包放进车里，郑明国骂了几句，去开门准备上车，一开门就看到郑爷爷瞪着他，脸色阴沉。

其他两个早就偷偷上车了，郑明国看着郑爷爷，关上门又转到另一边去上了车。

何逾启动车子，往家开去，前面两个耳朵都伸得老长，嘴闭得紧紧的，就为了听听后面的动静，互相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翅膀硬了？”郑爷爷声音低沉，“看见你老子，连爹都不会叫了？”

“爸，你今天怎么也跟来了？”郑明国靠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我教育我孩子，你还管那么多，你年纪大了，在家呆着得了，还跟出来转什么？”

“你这是跟你爹说话的态度？”郑爷爷举起擀面杖在他身上揍，“我看真是管不了你了，回来一趟就给我找麻烦！”

“爸你疯了？”郑明国抱着头，格挡着擀面杖攻击，一下下敲在他的身上，疼得他滋哇乱叫，“你就这么打你亲儿子？你就不怕我以后不给你养老了？”

“你给我养老？”郑爷爷累得喘着，“我看按照你这个活法，你都不一定活得过我，天天就知道喝酒抽烟，在外面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你喝酒的。”

“我这都是遗传！你老头子不懂我不跟你说！”郑明国撩开他的衣服，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皮开肉绽了，“真是亲爹啊，下手这么重，”他趁机把擀面杖抢了回来，“老头子了就别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安安稳稳呆着，多活几年不好吗？”

“你要是真遗传也不是这个样，我看你这是……这就是变异！你给我拿过来！”郑爷爷说，“我看我也不是你亲爹，生不出来你这种。”

“我期待着不是呢，要不也不会穷这样，”郑明国也不说正经的，“你不是那你给我找我亲爹。”

“我给你找？”说着郑爷爷就要上手，“你个兔崽子还敢跟我说这种话！”

眼看着两个人在车里都快扭打起来了，郑映舟急忙去拦，他也怕等会儿两个人打起来把车掀翻了。

“爷爷，爸！”郑映舟转过身去劝，“你们两个就别打了，快过年了，好好过个年多好，打起来到时候受伤了，多不吉利。”新年讨好彩头，这种话这时候最有用了。

郑爷爷也不想在车里闹，更不想在俩孩子面前太失仪，他们毕竟是长辈，应该给他们做个好榜样。

郑奶奶也是在他们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擀面杖丢了，想起郑爷爷临走前在屋里比划了半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在外面等了很久，看着车回来，郑奶奶急忙去查看情况，纵然郑明国这人当的不像人，但她也不想看他们父子俩成天打架。

“没事吧？”郑奶奶找到擀面杖，抢过来拿在手里，指着他们父子俩说，“我一个没看住就被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