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郑明国就从外面跑回来，嘴里还一直呼喊着什么。

郑映舟在和郑爷爷说完之后，真的就直接回了房间，他也打算睡觉的，但酝酿了很久，没睡着而已，又转战去看喜剧了。

用来打发打发时间，很不错！

听到郑明国的吼叫声，郑映舟暂停了电脑出去看情况，这杀猪一般的叫声混杂着骂骂咧咧，一定有热闹！

“怎么了？”郑映舟从楼上下来，“老远就听见在叫，什么事这么急？”

下楼一看，郑明国正拿着纸巾擦手，纸巾上沾染了红色的血迹，郑爷爷不在，想必是去拿医药箱了。

“还能什么事？”郑明国看过去，朝他骂道，“你眼瞎？看不见老子的手受伤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还在那看热闹，白你养这么大，没良心的东西！”

刚刚还想着关心一下呢，结果他又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郑映舟不想理了，眼瞎就眼瞎。

“那你倒是说说啊，怎么回事？”八卦可以听，关心不可能了，郑映舟问，“你这么大年纪了，在哪淘气，还能弄成这样？”

“都是那放着那么多刀，磨那么快多危险！”郑明国拿着工具清理，“这破地方，必须全卖了，留着就是受伤的。”

“你徒手就去碰刀，不割你的手割谁的？”郑映舟冷嘲热讽了几句，“小孩子去了都知道要小心刀，你这么大人了还徒手碰，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郑映舟说完就回了房间，他一直注意着楼下的情况，就听到郑明国和郑爷爷又因为木雕坊的事吵了几句。

晚餐时间，郑明国也是时不时就说，让郑爷爷把房本拿出来。

郑爷爷经过他的硬磨，终于练就了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这项技能，不管他说什么，怎么吵就不行。

这两天，郑映舟也听到郑明国一直在和谁打电话，几十年没见过他说话那么客气，听着聊的话，应该是在谈卖木雕坊，各种方面的问题。

最后必然是谈崩了，因为郑明国也终于发现了，他之前都把一切想得太过天真，所有事都没那么简单，他当然也想试着去偷房本，但根本不可能成功。

临近过年这两天，大家都在打扫卫生，郑明国不干活，就在沙发上发愁叹气。

在愁了两天之后的三十晚上，伴随着外面的爆竹声，他打消了卖掉木雕坊这个想法。

一大家人坐在餐桌前，这两天郑明国发愁，是难得的大家能安省的日子，没有争吵的日子。

大家都端起酒杯，一起庆祝，郑奶奶酒量不太好，喝了两口就开始头晕了，及时制止，让她去喝橙汁。

郑明国说：“爸，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不卖了。”

“你能想清楚就行。”

郑爷爷只说了这一句，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信郑明国这次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回心转意在他身上不可能发生，一定还在别处有更多想法等着自己。

郑明国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龇牙咧嘴：“我打算着，你就把之前赚的钱给我分一半行了，我也不多要，我怎么说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钱应该有我的才对。”

谁也没理他的话，大家都各自吃着自己的食物，郑奶奶喝了酒，怕她不舒服，郑映舟接下了煮饺子的任务，跑进了厨房，何逾也跟进去一起。

郑爷爷和郑奶奶老夫老妻的，又临到了过年，加上酒精的作用，两位老人谈着这几年的不容易，泪洒现场。

郑映舟跟何逾在里面煮饺子，偶尔出来偷看几眼外面的情况，郑明国还在争取，两位老人直接把他当了空气。

“老头子，你别给我装！”郑明国生气地吼着，“那钱也有我的一份，你别想独吞，我前两天听说之前郑映舟他妈回来了，过得还不错，她这次回来不得给你们点钱？”

何逾端着饺子出来，一人一碗放好，郑映舟听他提起母亲，动作顿了两秒，倒了几碟醋出来。

“郑映舟！”郑明国端着酒杯转到他身边，“你妈给了你多少钱？”

“没给。”郑映舟捏着筷子的手泛白。

郑映舟不喜欢他的父母，但应慈好歹有那么一点母亲的样子，郑明国完全没有一点父亲的样子，他表现出来的，只有钱钱钱！

“没给？”郑明国喝得晃晃悠悠，“那她回来干嘛？你把她电话给我，我自己问问她！”

此时此刻，郑映舟真的好想在吃饭前先在他酒里给他下点安眠药，能安静地吃个年夜饭就好的那种，他可不想杀人。

何逾握住郑映舟的拳头：“阿姨回来只是看看哥而已，没留下任何钱，你别说那些了行吗？能不能别一直说钱的事？”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郑明国拉拽着郑映舟，“说啊，她的电话多少？”

郑明国喝酒喝的已经站不稳了，他一直左右摇摆，看得人都跟着晕，郑映舟气得拳头捏的发抖，他脑子里一直在重复，过年不要动粗……过年不要动粗……

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郑映舟瞪着他，眼眶都红了：“没有电话！我没有她的电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郑明国不知道应慈去世的事情，他们已经没关系了，应慈也不可能再去联系他，如果不是还有郑映舟，她甚至也没想告诉这里的任何人。

“你他妈的敢打我？”郑明国嘴角破了，流着血，他抹了一把，看到血后更生气了，“兔崽子，还敢说我闹，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生你这么个东西，跟你那个妈一个样。”

郑明国拿起一边的扫帚就要往上来，真就一副，今天不把他揍一顿，这件事不可能完的意思。

郑奶奶上前拦着，语速都加快了：“明国，你别胡闹！应慈那时候来就是看看阿舟，没留下一分钱，你放下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