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斯多克,”西维尔礼貌回答,“是雪莱公爵的客人。”
“哦。”男孩被惊呆。
“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修。”
“好的马修。村里有马车吗,能带我去附近小镇、能乘人的那种马车。”
“鸦镇?”
“对。”
“您随我来!”小男孩马修如同接到世界上最伟大光荣的任务,撒腿开跑,一边小跑一边回身挥舞着胳膊,“斯多克先生,您跟上!”
西维尔连忙加快脚步,穿梭过越来越痴迷的村民视线,跟在马修后面。
左拐右转,穿过一条巷子后,马修将他带到一个房子前,大声捶门。
“快出来啊!酒鬼肖迪!有位尊贵的先生需要你将他带去鸦镇!”
半晌,房门被慢吞吞打开,一个拎着酒瓶的男人钻出半个身体,嗓子含混道:“干嘛?去鸦镇?先支付5枚银币!”
西维尔走上前。
五枚银币很超值,他来时花了十枚外加两枚小费呢!
只不过——
西维尔担忧地皱皱鼻子,面前男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精气息。
这家伙......能安全驾驶马车吗?
“就知道要钱!”男孩马修冲对面“呸”了声,“换作是我会免费送行!”
“谁会这么蠢,酒钱都不要?”马车夫肖迪嘿嘿发笑,抬起醉醺醺的眼睛看向马修身后的青年。
.......一下子酒醒了。
天空云彩遮蔽,日光柔和温暖。
却远不及眼前人带的万分之一美好。
“先、先生您好!”他紧张地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您是要使用马车吗?我有整个瑞文斯勒乡最好的马匹!最舒适的车座!您只需支付——”
马车夫一瞬间真的想按照男孩说的免费赠送,但成年人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别忘了酒钱。
马车夫肖迪脱口而出:“一枚银币!”
“不用。就按照最开始的五枚。”西维尔从衣兜里摸出钱包。
马车夫肖迪没料到眼前的青年不仅容貌惊为天人,还如此风度翩翩!他愣愣地接过银币,忽然对自己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感到无比自卑。
“先生!您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准备好了!今晚就可以,哪怕是现在也行!”肖迪狂献殷勤。
西维尔认真思索。
他是已做好决定离开,但也不用这般着急。行李需要收拾,就算是立刻动身,到了鸦镇也临近傍晚,还得再住一宿等第二天的火车。
另外......西维尔看了眼面颊酡红眼神迷醉的马车夫。
最最起码,等这位马车夫酒醒了再说。
“明早八点钟,你去雪莱公爵的府邸等我,可以吗?”西维尔要求。
“可以!没问题!”马车夫狂拍胸脯。
“送我之前,不要再喝酒了。”西维尔又道。
“绝对!”肖迪咻地将酒瓶扔掉,剩的液体也不要了,“我保证!”
西维尔这才略微放松了些。
太好了,一切顺利。
可与此同时,内心也似乎多出一个巨大缺口,有冷风嗖嗖往里灌。
昨夜公爵苍白的面容浮现脑海。
肺部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一只渡鸦扑棱着翅膀,落到屋子旁边的枯黄枝桠上,漆黑如墨的鸟眼睛静静观看着这一切。
“哑——”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随后砉的一声飞走。
返回古宅的路上,天空转阴,又下起如针线般的绵绵冷雨。
西维尔从马修母亲那里借了件破斗篷,将皮口袋里的坚果面包送给男孩,匆匆忙往回去的路上赶。
再次路过荒原上的木屋,他注意到墙上的干物及门口皮靴已全部被收起。
木屋的主人回来了。
西维尔却没了心情前往拜访。也许敲门请求暂时避雨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考虑到瑞文斯勒乡的怪异天气,这雨可能越下越大,最后会迫使他留在木屋过夜,给主人造成严重打扰。
他决定还是尽快往古宅赶。
雨渐下渐大,橡树林如同深色的巨人,同远方群山融为一体,高耸在荒原周围。
道路开始变得泥泞不堪。
扑哧!
小皮鞋溅满泥水。
西维尔已无瑕心疼。他站在苍茫雨雾中,前看看,后看看。
此时再返回木屋为时已晚,而前方本该出现的古宅暂未看到影子。
西维尔裹紧湿寒的斗篷,胸腔隐隐撕痛。
更糟糕的是,他好像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