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竟是老橡树的树洞,已被他弄得一团乱。
西维尔整个人僵住。
刚刚发生的事情,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怎么回事?难道他为了躲雨,竟是在树洞里疲倦地睡着了?
......亦或者,他再次进入幻境,做了一个疯狂离奇的梦......
西维尔拾起掉落在树洞旁的斗篷,重新披好。他轻轻咳嗽起来。
前方,古宅在风雨中的阴影若隐若现。
他抬起脚步。
一只精疲力尽的渡鸦停落在树洞上方的枝杈上,疲倦地用嘴梳理受伤的翅羽,而后,悄然飞在青年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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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古宅,西维尔先将旧斗篷放在客厅门外,而后迅速返回卧室,将又湿又脏的衣物及鞋子全部扒掉。
困顿地泡了热水澡,冲刷掉身上残留的雨腥味,换上干燥衣物,他看着浴室地面脏乱的一团。
这些被弄脏的就不要了,他做出打算,明天一定走。
这恐怖的鬼天气。西维尔想,瑞文斯勒乡的气候太恶劣了,完全不适合疗养。他计划睡前再收拾行李,而现在就去找奥斯特雪莱公爵,向对方表明自己即将离开的意愿。
一旦知道要做什么,西维尔原本有些不安,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作为正式告别,他仔细整理好衣领。
昏沉的大厅里静悄悄的,西维尔径直走到书房,直接咚咚敲门。
无人响应。
公爵去哪里了?管家又去哪里了?
西维尔嗓子很渴,决定暂先折返,前往厨房找水喝。
厨房在餐厅后面,要通过一条狭窄的廊道,西维尔穿过时,发现厨房对面有一扇狭窄的木门,此刻半开着,通往漆黑无光的地下储物室。
站在木门前方,西维尔忍不住驻留,向里观望。
黑乎乎的地下室无比静谧,却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事物藏在里面。
越这样想,越觉得似乎真的从下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像......深夜失眠的人作出轻微的吞咽动作。
西维尔仿佛着迷般,身体不断前倾......差点碰上木门上的银质门环。
他猛地清醒过来,转身进入厨房。
厨房一般不会有主人或尊贵的客人进入,里面布置的满满当当,略有些杂乱,到处都是木质橱柜、厨具和餐具银器。有一面墙带着窗户,可以看到之前被栅栏阻挡的后花园。可惜从这里看过去也是杂草丛生,视线受阻。
阴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厨房光线昏暗,同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西维尔往里走去,寻找水源,突然踢到一样东西。
软乎乎的,有毛发的触感。
他先是心底一惊,而后侧开身体,这才看到,地板上竟摆放着三只染血的野兔,只因被橱柜的阴影遮挡,他没有及时发现。
野兔已经死掉,脖子均被锋利的刀刃割断,暗褐色的血液浸染透半个身体,尚未凝固,显然是刚刚完成宰杀。
......看起来又可怜又无辜。
同时也意味着......鲜美。
西维尔有些饿,他先在心里默默同情,同时又愉悦地猜想,今日的正餐约莫是兔肉了。
不过,这下雨天,野兔从何而来?
正纳闷着,身后传来蹒跚脚步声。
“斯多克先生?”
瘦小的管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只高脚水晶杯。
西维尔嗅嗅鼻子,注意到杯壁上挂着些许深色的残留物。
见西维尔好奇打量,管家不动声色将水晶杯拿到流理台旁,放进水槽里。
“您怎么来厨房了?这里很乱。”
“哦,我找些水喝。”西维尔倒也没太在意,杯子里能有什么?无非是公爵喝过的葡萄酒罢了。他思绪还停留在染血的野兔上,搓搓手期待地问:“野兔哪里来的?”
考虑到这偌大古宅连个仆从都无,西维尔不禁怀疑,难道是管家去打猎了?
他睁圆眼睛:“不会是你——”
管家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可能?是村边猎户家送来的。”
管家洗干净手,从橱柜取出另一个干净的水晶杯,倒满清水递给西维尔。
“哦。谢谢。”西维尔接过,想到他路过的木屋。
“猎户?”
“对。”
西维尔一口气喝掉半杯水,心里浅浅揣测了一下猎户的模样。
不过,他很快收敛起心思,询问:“公爵大人呢?”
“在书房。”管家回答。
西维尔眨眨眼。他分明刚去敲过书房的门,压根没人的。
“您竟然回来了。”管家继续说,“您没淋到雨吗?猎户送完兔子离开时,雨正下的不小呢!”
“马修的母亲借了我斗篷。”西维尔简短回答,“谢谢您的水,我有事要去找公爵了。”
“好的。”管家弯腰致意。
西维尔从厨房离开,注意到对面的地下室木门已经关闭。
他忽然想,难道......管家刚才就在里面?
倒也不是没可能。
前往储物室拿些东西或者整理,再正常不过。
西维尔重新回到书房前,毫不犹豫抬手敲门。
“请进。”这一次,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