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拍拍胸脯,“包是真的,有一回那男的来我这儿买豆腐,他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肯定不是这边的人。”
“李姐,来五文钱豆腐,要嫩点的。”
聊的正兴起,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姐一看来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哟,这不是小阿光吗,晚上又做豆腐吃啊?”
女孩点了点头,“哥今晚做豆腐汤。”
李姐把切好的豆腐递过去,她踮起脚把铜板放在台子上,转头就走了。
阿光这小孩平日上蹿下跳惯了,头一次见她这么安分,装小大人一样。
胡四儿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奇了,“今儿是怎么了,不言不语的。”
“和她哥闹别扭了吧,小孩嘛。”李姐没太放在心上,“你别说,平常她捣乱的时候我光觉得火大,这么一安静下来,倒真觉得小阿光长得好看。”
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一双眼睛就这么圆溜溜地仰头看着,让她难得恍惚一下,差点忘了这张脸的主人曾经追着村里的老狗到处跑,后面还上了房顶,妥妥一个混世魔王。
“是啊,这兄妹俩长得都俊秀。”胡四儿咂咂嘴,“第一次见她还是个皱巴巴的小不点呢,一晃十多年都过去了。”
“不过就是个头不太高。也是,一天天净吃你家这豆腐去了,能长多大个儿。”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苍蝇拍。
阿光拎着豆腐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和村民想的不一样,她没跟哥哥吵架,只是心里揣着事。
新搬来的那户人家,把房子修在她家后面,离得很近,平日总能看见那三人走动的身影。
这其实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榆树村就这么大,村民报团取暖,都把房子修在一起,有时阿光站在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隔壁连翠在田里割草。
可那种感觉,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阿光的脑袋也想不出来。
起那户人刚进村的时候,阿光正蹲在村口逗猫,看见背着大包小裹的女人,还给人指了路。
那女人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哦对,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给阿光塞了两块糖。
阿光没吃过那么甜的糖,当时只觉得这人心真好。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一样了呢?
阿光踢了一脚,道上的石头飞出去很远。
是某天清晨,她照常在院子里打拳,那是哥哥教她的,说是防身用。
她打完一套,起身的时候向后撇了一眼,那家的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好像在看她,眼睛里还含着泪。
从那时起,阿光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可又像是错觉,毕竟他们只是站在自己院子里。
她今天没忍住,跟哥哥说了这事。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塞给她钱,叫她去买豆腐。
哥哥……对了!哥哥就是想支开她!
他现在一个人在家,身体又不好,要是被那户人家欺负了怎么办。
阿光想通其中关窍,也不走正经路了。她把豆腐绳叼在嘴里,翻身一跃上了屋顶,在房田间闪转腾挪,愣是没踩掉一片瓦,没踩倒一颗苗。
远远看见哥哥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家院子里,阿光这才稍稍放下心,加快速度奔去。
灵巧地跳下,阿光拍了拍身上的灰,推开大门。
“哥,我豆腐买回来了——”
一看,她便愣住了。
院子里不止哥哥,还有那户人家,三个人,男的女的老太太,一个不少地站在里头。
几人神情严肃,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听见声音,那三人皆是一愣,随后齐刷刷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阿光不知所措,把视线投向哥哥,看见向来温和的青年皱了眉头,垂眸叹出一口气。
“见过晗光殿下!”
那三人以手伏地,眼眶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