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历2985年。
龙域。
南鸿王府。
南鸿亲王晗音最近颇为头疼。
龙域的局势愈发紧张起来,东贤的军队近几日三番四次越过边界,与当地居民发生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摩擦。
这当然不会是士兵自己闲得发慌,多半是东贤那老狐狸在背后授意。
四王僵持不下,谁也不能降服谁,谁也不愿投靠谁,索性划分领地,各据龙域一隅,多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时之策。那几位兄姐兼并的心思,从未停过。
南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舆图的西南角,那是她的领地,也是面积最小的一处。
一旦打破这种摇摇欲坠的平衡,被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会是她。
年纪轻、士兵少,就连当年划分地盘也是最小的一个。换作她自己,也会觉得这实在是块“肥肉”。
无论是哪方下手,她都打不过。
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
南鸿看着手下呈上来的简报愈发心烦,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当年造反,是东贤挑的头。她对那劳什子龙王没多大念想,只想守着封地吃喝玩乐。可北靖和西蓬那俩老东西都点了头,她要是不跟着,怕是比怀明走的更早。
后来事情成了,东贤坐了那位置也不消停,过河就想拆桥,明里暗里打压他们三个,谁也不服谁,才僵成了今日这局面。
烛火跳了一下。
南鸿又想起了宫变那日。
摩巧那是站着走的。
宫里走水,烧成一片火海,她明明穿的是绫罗绸缎,却比他们这些披鳞带甲的更像个战士。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或许是悔恨,或许是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南鸿自心底升起一片悲凉。
“笃笃笃”
守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南鸿敛去眼底的湿意,声音微哑:“何人?”
夜深人静,怎么会有人在此时前来,难道又是那三人的说客?
守卫顿了顿,“他们说,是来助您‘破局’的。”
破局?
南鸿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不紧不慢,似在思虑着什么。
片刻,她抬了抬下巴:“让他们进来。”
“是。”
她已打定主意,若又是来劝降的,定要好好发作一番。
来者有二。当先的男人约莫青年模样,身高七尺,五官粗粝,像是田间地头常见的庄稼汉。
身后跟着个少女,束着高辫,弯眼圆鼻,瞧着与寻常人家的姑娘并无二致。
南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二人。
相貌平平,气质却不算俗。举手投足间,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细瞧那眉眼,又属实陌生。
“更深露重,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她正色道,语气不咸不淡。
暗处,数名死士已蓄势待发,只待她一声令下。
气氛愈发凝滞。
可那青年并不慌张,只是与少女对视一眼,笑了笑。
随即,两人以手拂面。
空气间,灵力很轻的波动了一下,再放手时,已然换了一副面容。
一位剑眉星目,面色苍白而眼中有神。
身侧的少女也褪去了那层平庸的皮囊,目光灼灼,面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她身高不过六尺,身形却已显出劲瘦的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二人额上浮现的一对赤色的龙角,色泽温润,好似藏了一团火进去,在烛光下灼灼发亮。
南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龙角的那一刻骤然凝住。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目光向下,又仔细打量着两人的面容。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