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一向话少的霍萧云难得追问,“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祈钰英刻意拖长了调子,“哎呀,忽然有些记不清了……不如让小阿光自己同你讲?”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摆着打趣她,晗光一噎,趁霍萧云接话之前,连忙推着祈钰英往屋里走,“别闲聊了,赶紧,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身前传来祈钰英毫不收敛的笑声。晗光满心无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人准是跟晗骞那家伙学坏了。
不过说是要帮忙,晗光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采买、布置等等都是侍从的活计,婚服也是祈钰英定好样式,由一流工匠日夜赶工出来的。
一圈看下来,她能插手的,反倒都是与大婚典礼无关的琐事。
比如帮着晗骞处理没什么用却不得不批的公文,或者驳斥满嘴胡言乱语扫人兴致的大臣,又或者以“开国将军”的身份去军营鼓舞士气……一番下来,着实把晗光折腾得不轻。
霍萧云很少同她一起,毕竟涉及龙宫内务,外人总不太好介入。
她被祈钰英留在身边,说要同她聊天放松心情,实则是大说特说晗光的童年糗事。
至于祈钰英是怎么知道那些的,就该去问问晗骞了。
大婚临近,他也累得很,对于晗光的帮助心里是愧疚又欣慰。愧疚,是连带着妹妹也忙得脚不沾地,而欣慰,则是晗光终于不再是文盲了,她甚至能看懂公文了。
当年送她去三十三重天,果真是对的。不仅学业有成,修为渐近,甚至还——
“说起来,你与你那位‘师姐’,在一起多久了?” 晗骞低着头,手里的笔没停,随口一提。
他说的随意,晗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呛得咳嗽,手里的卷轴差点没拿住,“你突然说什么呢?”
“难道你不说,我就看不出来了?”晗骞抬眼,就看到见自家妹妹已经红透了耳朵,活像只煮熟的虾,无奈地摇了摇头,“早前吃饭的时候,你又是布菜又是添茶,眼睛恨不得粘在那人身上。”
兄长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晗光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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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那日,是个大晴天。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得人眼前发白,台上的两人却比任何人都专注于对方的眼眸。
靛蓝的衣摆铺展开来,像流动的海。两人额头相抵,龙角交缠在一处,赤色与青色在日光下融成一片温润的光。
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他们许下共同的誓言。
“自今日起,吾与君结契。同心同德,共承龙威。龙鳞所覆,即吾所护。龙焰所至,即吾所向。纵天崩地裂,此契不死不灭——”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向四面八方传去。
人群沸腾。欢呼声、掌声、不知谁家孩童的尖笑混在一处,如潮水般涌起。
往日不苟言笑的律部首府也低下头,擦着眼角的泪。
晗光在人群中仰着头,眼睛被阳光刺得微眯,嘴角却一直翘着。她悄悄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霍萧云仍专注地注视着台上,神情认真,像在默记那誓言里的每一个字。
晗光垂下眼,指尖探过去,轻轻捏了捏师姐的手。
“我们也会有这一天的。”
周围太过喧闹,她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听见她心底的那句话。
但指尖,也被人很轻的捏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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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历3156年,龙后诊得喜脉,大赦天下。
被流放的四王子嗣,时隔百年,终于得以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