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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网 > 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 > 第67章 母亲

第67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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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直到现在才将将醒来。

王嫂用那双眸子,平和地看过来,弯起一个见过无数次的弧度,“小阿光,再给我讲讲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坐在魔宫的大厅里,我开始给她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火在柴火里烧着,偶尔迸出一两颗火星,落在祈钰英半透明的衣摆上,又无声无息地穿过。火光把她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忽明忽暗,好像随时都会散掉,又始终凝着。

我尽力让语气平和。往前讲到与岑玉的相遇,寿宴上的混乱,晗骞逝世,小靖儿成为唯一的王储,往后又讲到与崔楚西的相逢,再见师姐,最后跑到山头自立为尊。

“……然后,我们就搬到了这里。”

光影明明灭灭,祁钰英的肩膀不知何时微微发抖起来,指尖按在膝上,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出声。

讲到后来,哪怕刻意把沉重又混乱的部分一笔带过,我还是听出了自己嗓音里的干涩。

王嫂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扬的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在那张苍白过头的脸上映出一点活气。

很久,她才忽然偏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怎么白了这么多?”

“啊,这个……”我一怔,随即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似乎每再生一次,头发便会变白一点。”

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鬓角,那里变的不算彻底,黑黑白白夹在一起,显出几分不伦不类,比霍觅风的“阴阳头”还显眼。

这事情也是我之后才发现的。

某次打完骚扰村庄的魔兽,正准备事了拂衣去,崔楚西哄完孩子回头看我,忽然惊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上不知不觉多了这么多银丝。

宋辞给我反反复复检查好几次,每次都不甘心地摇头,翻医书直到半夜。

她们挺愁的,我倒还好。

万事万物必有其代价。权当是噬魂渊送我的“礼物”好了。

唯一忧心的,也就是这头发白得随心所欲,看着凌乱又沧桑。

“有点难看,是吧。”

我随手拨弄着头发,笑了笑,“不过,再过些日子,大概就会全白了。”

应该要比现在好看。

祈钰英却没对我如我设想那般附和,抬起手,虚虚握着我的白发。

眼神很沉,带着一种怀念与,疼惜。

无端端有些害怕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放下手,把那句玩笑收回来,换了一个方向。

“王嫂,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火舌舔着柴火的边缘,噼啪一响。她垂下眼,等到夜鸟在外面长长地叫了一声,才慢慢开口:

“我是——”

·

寿宴之后,全龙宫的太医都围到了晗骞床前。

可他伤的实在太重,心脉被生生绞碎,刺客甚至还在那匕首上淬了毒,早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任凭他们如何施针喂药都无济于事。

悬壶半生的老太医熬了三天三夜,最后也只能竭力,用还魂丹吊着他的命。

不过是把死期拉的再远一点而已。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祈钰英没说什么,一挥手,遣散了那些抖如筛糠的大臣。

推开殿门,迈过满地伤布,血已经干了,混着毒,成了地上深黑的印子。

她走到床边,伏在爱人身旁,悲切从胸腔里涌出来,怎么也压不住。

夜很长。烛火燃尽了又被点上,点了又灭。外面的侍从不敢进来,只听见有风从破了的窗纸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天快亮的时候,声音终于停了。

当惊吓过度的晗靖终于从昏睡中醒来,哭着跑着要母亲的时候,祈钰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她用脂粉盖住红肿的眼皮,把脊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沉稳如常,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怎样的崩溃。

也是那时,姗姗来迟的“晗光”告诉她,刺客已经掉下了苍风岭,绝无可能生还。

留下的证据,便是那人的半边手臂。

祈钰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胃里翻涌的酸涩压下去,点了点头。

可。

“若我那时候再多想一点,再多留一个心眼,就好了。”

她那时忙的焦头烂额,晗骞的身体一天天恶化,宫里宫外的事务像雪崩一样压过来。每晚只能睡两个时辰,醒来第一件事是去看晗骞还有没有呼吸,然后换上朝服去应付那些哭哭啼啼的大臣、蠢蠢欲动的派系、来来回回的公文。

实在没有心力再去怀疑旁人。

更何况,相处多年,祈钰英早就将晗光视作自己的胞妹,谁能想到那名头下面早换了个人呢?

“后来回想,其实处处都不对劲。”

晗光往前和小靖儿相处得那么好,总是陪她满宫乱跑,怎么会在那几年里形同陌路?

她那时候总往祈钰英身边去,帮着自己处理那些繁琐的公文,当时还以为是体贴。如今想来,无非是为了靠近那枚龙印,也为了更好地观察自己取而代之。

祈钰英身体抱恙,大臣们请来宋辞调养的时候,“晗光”也总是找理由避开。

是害了人,做贼心虚吗?

祈钰英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统统甩开,“知晓了结局,再往前寻找伏笔,总会没完没了。”

于是发散打住,又回到正题。

“你兄长还是走了。”她说,“哪怕是仙丹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出殡那日,哭声震天。大臣和百姓都伏在地上,远远看去,像一片倒伏的麦田。

晗靖还不懂事,被满殿的白幡吓得直哭,缩在她怀里发抖。祈钰英站在台上,一下一下抚着孩子的背,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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