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道:“大王慢走。”
嬴政扭头看她。
女人的墨黑的头发被风吹飞,有几缕凌乱的打在白嫩的脸上,脸上未施粉黛,眼似墨,唇如朱,当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他嘴唇紧抿,盯了两眼,道:“天冷,不必再送,回去吧。”
顾弥:“多谢大王体谅。”
嬴政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在风雪中,越走越远,身边的侍从拿着华盖小跑着追上去,没一会儿人就消失在了走廊。
顾弥见人走了,赶紧回去,让阿悬关上了偏殿的门,走到了榻上,拿着诏书在看。
她会认识隶书,是因为学习书法的时候,有临摹过石碑,小篆没怎么学会,此时就算是翻来覆去,也还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阿悬,你识字吗?”
“回夫人,婢子些许识得几个大字。”
识得几个大字,便是谦虚地说法了,顾弥将阿悬拉到身边坐下,询问:“麻烦你帮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阿悬:“喏。”
她道:“夫人,上面说你德容兼备,献宝有功,堪为内范,特诏为夫人,秩比六百石,赐帛百匹……”
说到赏赐的东西,顾弥这才看见,在屏风旁放了不少的好东西,应该是嬴政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放在此处了,当时天色太黑,她的注意力又全部在对方身上,这才没有看到此处的东西。
顾弥起身兴冲冲地上前将布帛翻开,只见最上面的一匹布帛薄如蝉翼,用金丝绣了金乌,在烛光下亦有五色斑斓的光闪烁,可见工艺不凡。
托盘上还有各种首饰,坠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很是漂亮。
她拿起一块暖玉,扭头看向阿悬:“这些都是大王赐给我的,都可以任由我随意处置吗?”
阿悬:“是的。”
顾弥便挑了一对漂亮的绿宝石耳环和一个镯子塞给阿悬:“送你了。”
阿悬脸上立即带了喜色:“多谢夫人。”
她摆摆手:“客气了。”
如今阿悬跟在她身边,看不出是哪方势力的人,便先当作自己人看待着,自然不能小气了。至于往后对方会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也是以后的事情,此时也不必为未来之事忧虑。
阿悬收了耳环和手镯,将卷轴卷起来,疑惑道:“夫人原来竟是楚国人?”
顾弥疑惑:“是诏书上提及的吗?”
阿悬:“是。”
顾弥胡乱点点头:“或许是,我以前住在山里,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烟,我也不知道那地界是不是楚地。”
说起楚国人……
她正挨个拿着首饰试着的手僵住,嘶了一声,摸着下巴思索。
好像公子扶苏的生母便是楚国人,后来嬴政死后,扶苏自刎,陈胜吴广便是打着扶苏的名号起义的,算算时间,历史上扶苏出生的时间,也就是这两年了。
往后嬴政后宫的女人会很多,楚国来的美人必然不会少,就算如今他的后宫无人,总之她肯定与扶苏没有什么关系。
顾弥赶紧将脑袋里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罪过罪过。
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阿悬:“夫人,你怎么了?”
顾弥摇头:“无碍。”
她看着眼前的宝物,已经完全没有兴致再试,让阿悬将东西收进库房,然后躺回了榻上:“先让厨房给我弄些吃的,有点饿了。”
阿悬:“喏。”
顾弥见阿悬走了,在榻上滚了滚,又起身坐在了案几前,拿了空白的竹简摊开,开始埋头写,又涂涂改改。
她皱了皱眉头。
想要炼铁,温度得够高,减少杂质,需要高炉和石煤,以及鼓风的工具。
于是顾弥需要考虑高炉需要的材料,石煤要洗煤,以及鼓风工具的图纸。
除此之外,炼铁的选址也很重要,还要排污,便不能选在河流的上游。
看似简单的炼铁,需要考虑的东西却又多又杂。
墨汁溅到了顾弥的手上,她看见阿悬已经将吃的摆好,顿时放下笔,接过宫人递上来的湿手帕擦了手,坐到案几前开始吃东西。
边吃边叹气。
若不是担心被嬴政突然问起来,她真也不想这般着急……
咳咳。
实在不行,先将洗煤的方法告诉嬴政。
毕竟老话说得好,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薪排在第一位还是有道理的,古人做饭要柴火,冬天取暖要柴火,他们不喝热水不洗热水澡还真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山上的柴火砍完了来年才能长出来,人一多,柴就不够烧了,喝水洗澡就只能将就了。
顾弥打定主意,下次嬴政询问她,她就先交出这个。
咳咳。
实在是……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