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个字写得很重,笔墨断断续续,看上去写字的人写这几个字时有些犹豫。
【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那个时候没有被我爸妈看到就好了】
【那就好。只要你不后悔,我可以和你一起死】
潦草的字迹最后回了这么一句话,小纸条便结束了。
路行野随手翻开一本书,对比上面的字迹:“看来这个狗爬字是邹宣写的。”
黑猫看向叶山林:“你知道和她传纸条这个人是谁吗?”
她接过纸条看了看:“可能是邹宣的朋友?这个很重要吗?”
黑猫继续往前走:“冉苒四人失踪以后,有人动过他们的课桌吗?”
“警察来学校也只是找我们问了话,没人调查;至于其他人就更不会动了……”
话没说完,但黑猫懂了——
谁愿意主动碰这些失踪同学的东西,晦气。
“那就对了。目前我们的线索太少,需要弄清楚失踪前他们见了哪些人、做了些什么。”黑猫在第三排一张课桌旁停下,他打开一本习题册,随手翻了翻,“纸条。”
叶山林下意识把小纸条递给他——黑猫侦探长得可爱,但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上位感,让人情不自禁地听他的……
黑猫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这上面的笔迹和邹宣传纸条的这个一样。”
路行野饶有兴趣凑过来,夺走他手里的习题册:“谁?胡婧怡?这不也是失踪学生之一吗?”
黑猫手里一空,视线落到一个地方,微微一怔。
从他的角度看去,可以看见桌肚里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黑猫莫名觉得眼熟,伸手把那物件掏了出来。
路行野看过来:“又是这个沙漏。”
黑猫从胡婧怡课桌桌肚里掏出来的东西,就是傍晚在冉苒卧室找到的沙漏。
不同的是,黑猫手里的沙漏是两只——一根细细的红线在沙漏中部缠了又缠,两只黑框白沙的沙漏被死死绑在一起,在冷白的手电光束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路行野打了个寒颤,听见叶山林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沙漏……”
黑猫看向她,发现叶山林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这个沙漏怎么了?”
“旅行社会给每个加入的成员发一个这种沙漏。”叶山林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翻出个东西,“我也有。”
黑猫垂眼,看着她手中的沙漏,果然和自己手里这两个一模一样。
不知想起什么,路行野搓了搓手臂:“旅行社发这个沙漏做什么?”
叶山林把沙漏收起来:“旅行社成员的身份象征,类似于信物。”
黑猫把两只沙漏放回原位,往教室左侧走去:“冉苒找你借过钱吗?”
“她之前找我借过,但我没多余的钱,她就找孟晓义借了。”叶山林眼睛一亮,“黑猫侦探,你发现什么了吗?”
“还了?”
“嗯。我记得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吃早饭,省下了一部分钱,还去打了大半个月零工,把借的钱还了。其实……苒苒家里情况一直不太好,她爸爸以前在工厂工作,好几年前由于意外去世了,阿姨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也不容易。”
“那就很奇怪了。”路行野跟在黑猫身后,“既然家里条件这么困难,为什么还要去参与旅行社这些需要花费钱财的活动?有这么好玩?真爱旅行的话可以穷游,只是爬山也用不了多少,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吧?”
叶山林抿唇摇了摇头:“我也劝过她,没用。”
谈话间,黑猫找到孟晓义的座位。
椅背上挂着件名牌外套,如果黑猫没记错的话,这个品牌随便一件衣服都比他现在全身行装要贵。
黑猫把手机递给路行野,坐在椅子上开始翻找起来。
路行野调整着手机角度:“找什么?”
“沙漏。”黑猫一边找一边说,“孟晓义也是旅行社成员。”
叶山林也凑过来:“找到了吗?”
黑猫摇了摇头,站起身:“我想去一趟孟晓义家,你知道他住哪吗?”
“我可以去问问,我同桌和他挺熟的。”叶山林跟在他身后,“黑猫侦探,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孟晓义家里吗?”
黑猫正要开口,忽然教室外一道强烈的光束射过来。
“谁在那儿?!”
脚步声逐渐接近。
说时迟那时快,路行野上前把黑猫拉进怀里,把他困在自己和课桌之间,还顺手把叶山林往下一摁。
黑猫下意识想逃,被路行野一把控制住。
他压低声音在黑猫耳畔说:“别动。”
“?”
“保安来了。”
路行野伸出两只手,用力捏了捏黑猫两颊。
话音刚落,一名保安出现在大敞的门口。他关掉强光手电,打开教室里的灯:“你们是……”
路行野早在开灯之前把黑猫拉至身后,朝保安礼貌一笑:“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有东西落在教室了,回来拿了就走。”
叶山林蹲下来,借着课桌遮挡自己的身影;黑猫站在路行野身后,几乎被遮得严严实实。
保安看见黑猫露出来的一点侧脸,红得跟个什么似的。
“是吗……”
仿佛才发现保安的视线一般,路行野往右挪了半步,把黑猫完全挡在身后:“嗯。”
保安懂了,眼神里带着股戏谑:“那行,这位老师,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