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盛嘴角抽动：“我有事要跟黑猫说。”

黑猫小声道：“野哥。”

路行野站着一动不动，眼神通过门缝落在乔盛身上，乔盛莫名感觉颈间一凉。

难道他失忆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就是那个被称为“怪物新人”的路行野嘛！不是很活泼爱笑吗？怎么一副死了老婆的模样？

见他不动，黑猫强撑着支起身体；路行野立刻丢下乔盛走到他身边，阻止黑猫起身的动作。

乔盛跟着走了进来。

病房里除了一张床以外，只有一张软椅。

乔盛理所当然往那儿一坐，路行野把椅子一抽，乔盛差点没摔个四脚朝天。

“你！”乔盛对上他的目光，一瞬间所有火都下来了。

路行野把椅子横在病床和乔盛之间，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就在这儿说。”

乔盛：“……”

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

当时在业务三部的办公室，他就觉得这俩人有问题。现在看来，他们早就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乔盛看着完全不知情的黑猫，在心里默默为他的屁股点了一只蜡。

这么想着，乔盛心里好受了许多。

“行。”他说，“你偷出来的账本，是我在你昏迷之后拿走的，也是我上交给警署的。但你知道吗——仅凭你手里的账本，根本没法拿果壳优选怎么样。”

乔盛顿了顿，贴心地留出话口让黑猫提问，黑猫没让他失望。

“然后呢？继续说。”

“账本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还没资格进入的私域直播间。工作人员进入那里需要权限，用户进入则需要密码；在私域直播间里，推广的产品和实际销售的产品完全不同，线上推广、购买，线下交货：直播结束后，平台不会留存任何视频——这样一来，即使东窗事发，受害者也没有证据。即使有，也是平台的监管责任更大。”乔盛轻笑一声，“但再怎么样，对平台又会给予多少惩罚呢？平台和商家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当利益突破一个临界值，人连杀人都敢做，更何况卖假货。”

“你有资格进入私域直播间？”

乔盛勾起嘴角：“嗯哼。”

黑猫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所以你到这儿来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我——和我找到的账本比起来，你提供的关于私域直播间的线索更重要。”

“你要是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乔盛耸了耸肩，“我提供的远不止这些，平时的员工培训，我也录制成视频交出去了。”

黑猫开门见山道：“警署给的奖励是多少？”

乔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见他这副模样，黑猫心下了然：“如果你口中所说的线索有那么重要，那为什么要等有了账本才上报警署？乔组长，你在果壳优选待的时间不短吧？”

乔盛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二人。

躺着的黑猫没什么危险，乔盛瞥了眼坐着的路行野，心理估算一下自己和门的距离，偷偷后退一步，三秒后提腿就跑。

人还没跑出几步，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捏着后颈按在墙上。

乔盛的脸在墙面上摩擦，被挤得变形。

他破防大喊：“不就是一点钱，至于吗你们？有那么缺钱？！”

黑猫：“缺。”

路行野更加用力把乔盛按在墙上，慢半拍道：“缺。”

“行行行！”乔盛一把甩开路行野，掏出一只信封，“看好了——我这次就是来送钱的，你们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小气吗？”

他走到床边，重重呼出一口气，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眼信封，递了出去。

黑猫伸手去接，乔盛的手往后一缩。

“我以为你做好事呢，没想到还是为了钱。”乔盛冷嘲热讽。

和他聊了一会儿，黑猫觉得自己的脑子清晰了许多：“当然是为了钱。乔组长，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我还要另外养一个人呢。”

黑猫看不到的地方，路行野的眼神有一刻晦暗不明。

乔盛冷笑一声：“那你就该留着果壳优选做事，那里赚钱多，你把人家搞垮干嘛？”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快钱来得快去得也快，钱是赚到了，没时间花。”

“……行。”

乔盛把信封往床上狠狠一砸，扬长而去。

黑猫拿起信封，清点了下金额。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乔盛走得急，门没关，门外的人直接走了进来：“黑猫侦探？”

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鲜复和鲜唯两父子。

鲜复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黑猫，在原地错愕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来。

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一时间，病房里乱作一团——拉人的拉人，劝阻的劝阻。

鲜复的脸上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