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这个年岁都没办过什么,老九这从前闷葫芦一样,怎么就叫皇上爱上了?
宫妃们自个也嘀咕,入宫年岁久的,却也念叨起程妃当年多得皇上爱护。若不是自个口不择言,顶撞皇帝,那程家的罪责倒真不会牵连到她处。
这话悬在嘉贵妃心里许久,更惶恐皇上此举,是动了接程妃回宫的意图。皇后稳居凤位,老九又是真真切切养在坤宁宫多年——程妃若是再回来,这边哪还有她和靖琮的好处?
一腔幽怨激愤在舌头底下撩个泡疮,面上笑着,声音甜着,闭上嘴却仍是沉闷得痛。便是这会在千秋席间,见着皇上有对老九夸奖几句,那笑容只得,勉强挂住。
许靖川长于察言观色,自晓得嘉娘娘对他有所不满,也少往那边凑。更何况如今多放杂事汇在一处,也实在难以体谅嘉娘娘心中如何淤堵。
给君王拜寿算得荣宠,可一套礼节下来,许靖川只怜惜他自个的身子骨。席间满目热闹,那些场面上的寒暄总也算不得真诚。
独坐许久,竟只有四嫂悄悄与他递话,叫他若是疲倦便去歇着,自有她打掩护。
这却叫许靖川有些错愕,他虽为着林妹妹的缘由多次给四嫂打圆场,可私底下着实往来不多。
没料想四嫂竟瞧着他,许靖川忙叫脸上的神情更灿烂些,只叫四嫂不必担心他处。
可将人劝走,许靖川自个又无声。他眼望着那些宗亲,却又想起额外开恩所设立的偏殿宴席。
朝臣都在那里,林姑娘自然不在那里。然而丝竹管弦声减消,许靖川心里总飘着个抹不去的念头。
若是林妹妹也在这边就好了——
不,若是不止晚上魂灵出窍的时候相见,而是常常见,日日见,那便好了。
这一句话却像霁童,照得眼前白生生,尾巴又闹得心头痒痛。末了蜷缩在一处,捂得脸上手上热乎乎。
许靖川不敢叫人看出来,借口方才贪嘴吃了半盏酒,这才把相熟的几个同窗宗室瞒过。
帝王长岁数,可一通礼仪下来,却好像吸走了参宴之人的福。回到居处,头上还缠着宴上的丝竹。
潘德周等人也知道殿下疲惫,早早吹熄灯烛,便退到外间守候。
“唉,唉——”
还没到离魂的时刻,却有熟悉的声音钻进耳孔。许靖川勉强撕开眼皮,又见夫人坐在榻边。
“夫人……”
“嘘——”夫人竖起一根手指,轻笑道:“我带你去荣国府看个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