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三个人再顾不得嘀嘀咕咕。争先恐后地朝院里冲,可头顶上看不见的鸟群,连带身后的鼠军都吃准了她们似的,竟是紧追着过去。
先前为着不被人听见她们的一番‘设计’,几人可以寻了僻静地。这会好不容易看见梨香院的角门,几个人的脸上顿时生出逃出生天的欢喜。
门口的几个仆婢早听得她们大呼小叫,自在门槛处巍峨不动,脖颈却抻得一个赛一个长。见她仨连滚带爬跌跌撞撞,正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才见得三人身上带着汤。
瞅着她们正要往里面跑,这边的也顾不得瞧热闹。摆在一旁的茶水点心都不要,着急忙慌得,自个进去,彭咚一声就把门关上。
腰上别着烟枪的那个婆子跑得最快,此时首当其冲,被门板直扑面门。她趔趄着后退几步,栽倒下去。另外两却不及扶她,只一味拍门叫喊。
“快把门打开!快!快!”
“谁知道你们上哪里趟屎?什么脏的臭的都朝里面带?!赶紧自个跳河里涮涮,我们这些人可不愿跟叫花子在一块!”
门后的人也见着那鼠群,见她们还不走,一时声音更大些。门外的三人没了法子,战战兢兢朝后看,只见到一片漆黑里,密密麻麻尽是红通通的小点。
三个人挤作一团,你把我推前,我又朝后钻。抱在一起闭上眼,忽然间,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却陡然消失不见。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三人来不及露出欢喜的笑,却见兜头一桶水泼出来。
夫人带着许靖川站在墙头,眼见着这场笑闹,自己眉眼弯弯。可低下头,见许靖川却仍沉着眉眼,一时却奇怪。
“怎么?你觉得不好玩?不解气?”
“解气,她们自作孽,这会遭得什么,都是活该。”许靖川嘴上说着,脸却别开。夫人撇撇嘴,双手按住许靖川的肩膀,将他摆正。
“你瞧,原也不需什么大法术。就吓唬吓唬她们,叫这些人丢丢脸——你若觉得好玩,对你那哥哥爹的,咱们也这么办。”
虫儿息声,叶子也窃窃地缩起脊骨。许靖川没吭声,渐渐的,夫人却被扫了兴头。
可旋即眼珠一滚,夫人又不知是想到什么,俯下身来,在许靖川的鼻头一敲。
“你想什么呢?”
“我是担心林姑娘。”许靖川叹一口气,实在是忧心忡忡。他虽不知那几个婆子做了什么,可那几句话说下来,却似已经事成。
“夫人,咱们还是快到林姑娘那边去吧。”
“得啦,得啦——难得带你瞧个乐呵。”
夫人摊开手,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因着许靖川心急,脚下到快,不多时便到了黛玉房中。
黛玉早等着,先前许靖川没来,只以为他又被宫里绊住。因着二人先前说好,若是时辰晚了,便不必等候。由是黛玉正预备睡下,却又听得外面传来人声。
“程九,程九?”黛玉轻轻唤一声,果然见许靖川从屏风后探出个脑袋,还连带着夫人站在身后笑呵呵。
程九面上却没什么笑容,几步到了黛玉跟前。先上上下下仔细观瞧,见她面庞没什么不乐,这才肩膀一松。
“程九,怎么了?”黛玉略歪头,见到夫人在后面。将食指竖在嘴上。晓得那边问不出来,便又跟程九道:“瞧你这样,是有人给你委屈受?”
她是一副关切的样子,许靖川更是恼怒,念着林妹妹这样的人,怎么还有人忍心算计了去?
正要将今日所听说出口,眼前却又是夫人轻松教训他们样子浮上心头。许靖川打一激灵,连忙将那虚影挥散,隐去那不雅事,只把自己听来的事与黛玉说清。
他越是说,黛玉的眉眼越沉。至到最后,竟是气得笑出声。
“我就思量着有人暗中捣鬼,否则,我怎么会在二姐姐那边遭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