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可别了吧。”贴膏药的婆子生了怯意,伸手拽一拽那杆烟枪。
可这是个宝件,是凡土生出来的神仙苗。那婆子怎么忍心沾惹俗尘,整个人浑身一抖,就将贴膏药那个推到一旁。
贴膏药的婆子竟叫出声,烟枪回神,忙又将她扯近半步,咬牙低声道:“你没听他们说啊,林家的节礼给得多。咱们这回稍稍沾一两件,又不是弄坏了,也不会怎样。”
“这要是被查出来——”另一个婆子也不肯了,可刚萌生退意,却又被烟枪擒拿在手上。
“咱们还是走二姑娘那边的道——你们想想,这会她还跟林姑娘好,可见气性也就那样。东西送到,礼数便到。难道她还能满府里找人问,说林姑娘送你什么,送她什么得比较吗?”
见两个伙伴都不吭声,烟枪婆子一摔手,背上痒得似蚁爬。第一回得手助长她的气焰,没甚责罚更叫她愈发嚣张。念着自个这番心思已经跟另外两个说了,便是为着不叫她俩告密,也一定得把她们拉到一条船上。
眼珠滚动,计上心头。因着平日常在一处,烟枪婆子自然知道另外两个命门何处。
当下又压下调子,和缓道:“咱们也不贪心,便跟从前在家似的……人家不都说么,厨子不偷,五谷不分,咱们稍微拿个一星半点,也是给她们积福。省得荣华太重,往后不能消受。”
“可咱们先前才做了那事儿不久,这会一被查出来了……”
“你当万事都是咱们起头?就二姑娘那性子,她身边人就得先沾手。她们若是想查起来,自己身边的就得先打一波。”烟枪婆子见她们意动,更是再接再厉道:“咱们只拿一两个,凑合凑合卖了钱。等分完了,要么拿钱置地,要么给家里小子娶媳妇——有什么不能够?”
话听到这里,另外两个婆子便不自觉点头。三个人说定,又左右观瞧一阵,见没什么旁人这才悄摸着朝外面走。方才的嬉笑也不管不顾,只一心要跟这边人卖好,到时候好‘做工’。
“呼——”
雪雁憋了好久的气,这会才终于能有一刻松动。她捧着一个匣子猫在草丛里,因着身量小,那几个婆子竟没看出。
而雪雁也是满副惊怒,一是不解姑娘怎么料事如神,偏这会叫她留心薛家的奴仆。二来又恼火她林府与薛家素无恩怨,这几个人竟想着在老爷的节礼上发财。
只是她也是知机的姑娘,几个喘息间便平复心头恼怒。她又朝那几个婆子离去的方向张望半晌,扭过头去,径自去寻这边管事的嬷嬷。
“嬷嬷,前面劳您给我们家的车马安排更换。我们姑娘知道您这般好处,这就叫我送好果子来呢。”
天边浓云游走,果子渐空。肚里揣着满满的轻言慢语,雪雁的脚步却陷在路里头。
闷头闷脑回了姑娘房中,眼见着紫鹃姐姐不在。雪雁与黛玉说着说着,嘴一撇,又难过,又恼怒。
“姑娘,她们怎么能这样呢?”
可她这会欲哭,黛玉面上却浮起些笑容。雪雁见此,登时眼泪收拢,晓得姑娘有计,登时怒火笑容。
“姑娘,咱们怎么……”
“紫鹃正去拿东西,咱们这就去拜会凤嫂子呢。”
“去琏二奶奶那边做什么?”
雪雁的眼睛眨巴着,黛玉只觉可亲,登时头一歪,额头抵着肩头。
“这不是眼瞅就要过节,提前说道说道,省得到了节日的时候忙中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