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时周站住了，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身周有一圈淡金色的轮廓，脸上落着阴影，表情看不太清。

“……书房就书房吧。别换地方了，麻烦。”

“行。”

第二天早上，向晚刚走出房门，就被喻时周塞了一团纸在手里。

她迷迷糊糊打开纸团，里面写着一个叫“林淑君”的名字，还有地址和电话。

“省农科院的林教授，专门研究宠物营养学的。”喻时周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门外。

向晚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噔——

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喻时周发来的：［她很专业的，就是脾气不太好。你报我名字，少挨骂。］

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一看就是被林教授“狠狠指教”过的，还说报他名字，向晚都怕自己被连带着挨骂。

不管怎么样，能向省农科院的教授请教，是个很宝贵的机会，向晚已经心满意足了。反正她脸皮厚，伸手不打笑脸人，把知识学回来才是硬道理。

向晚辗转了三趟地铁，终于来到了省农科院的大门口，几个红色的大字很醒目。她手里攥着喻时周写的那张便签，手心微微出汗，站在畜牧兽医研究所的走廊尽头。

门牌的右上角挂着“小动物营养研究室”的牌子，门牌上还有林淑君的名字。应该没错，就是这里了。

向晚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她推门进去，里面的办公室不大，书架上塞满了文献和样品罐，桌上有一些研究用的仪器，还摊着几份打开的报告，笔记密密麻麻。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正在书架上找什么，短发，白大褂，比向晚矮一些，这个大概就是林教授了。

“林……林教授您好，我是向晚，那个……喻时周的朋友。”她想了想，还是得带上喻时周的名字，万一真的有用呢。

林淑君没回头，只让向晚等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过了一会儿，她从书架最上层费劲地拿下一本书，往桌上一丢，这才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向晚，问她有什么事。

向晚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在昨天的配方那一页，递了过去，认真地说道：“我……想研发宠物主食餐盒，这是我关于配方的初步设想，自己研发、原料自己把关，所以想请林教授指导。”

林淑君接过笔记，只看了一秒，就把本子放在桌子上，再仔细打量着向晚。

“我第一次见这样的配方。”林教授顿了顿，语气甚至有些生气，“可以说，这根本就不是配方。你如果小打小闹自己做做就算了，品牌研发不是你这样过家家的。”

向晚有点被吓到了，低着头站在门口，就像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虽说配方是粗糙了些，但自己也是花了好多心思在思考在钻研的，被林教授一口否定，她的心里不是滋味。

“林教授，我虽然一窍不通，但我会认真学的，多难都不会放弃！请您指导我！”向晚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她想给自己鼓劲，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不能就这样被搞砸了。

林教授在位置上坐了下来，神情稍微柔和了些，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会帮你做配方，营养配比都要你自己算。我最看不惯那些拿着别人的配方贴个牌就说是自己研发的品牌。”

林教授这是同意教我了吧。向晚点头点得比捣蒜还快：“知道知道，我自己算，自己配。谢谢林教授！”赶紧一鞠躬。

林淑君又转过身，在书架上熟练地抽了三本书，摞在一起往向晚面前一推，让她拿回去看：“食品本身就是一个生态系统，你看到的只是它的表面，而营养配比要研究的是其中包含的成分。”

向晚忙抱过书，用力地点点头，不敢再继续打扰林教授，感谢后离开了。

“这臭小子……”关门前，向晚不小心听到了这几个字。

向晚抱着三本书走出研究所的大门，这才仔细翻看起来，《犬猫营养学》《宠物食品加工工艺》和《饲料添加剂使用规范》。

每本书都跟砖头一样厚，书角有些卷边，随手翻开里面还有些红笔的注释，大概是林教授写的吧。

地铁上人不多，向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开始看起了书，好像又回到那个学生时代，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但依旧因为学到了新知识而乐此不疲的时候。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车厢里的灯光白得发亮，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沉浸在耳机里的世界。轨道与车轮碰撞发出“呲呲”的摩擦声，好像在为前行的人指引前方的路。

回到宠物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晚晴巷的路灯已经亮起，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巷尾。

向晚从冰箱里拿出了面包和牛奶，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看起了书。

叮叮当当——

“向晚，我带了束雏菊，性温安神，适合……夜里……”是苏棠，她缓步上前，看到向晚在看书，本来想说“打理小店”的，改口说成了“适合夜里看书学习。”

原来，这些天她早出晚归，苏棠都看着。

晚风宠物馆和棠花集挨得很近，中间就隔了一条小路。两个异乡的姑娘在各自的店里忙忙碌碌，何尝不是一种互相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