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时周是连夜走的,回程四小时,第二天还得出外勤。
“我要走了。”
“不想你走。”
这对话说了不下十遍,两人的手牵了一晚上就没分开过,直到钟楼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
向晚站在酒店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地相望,汽车尾灯终于还是消失在深城璀璨的夜色里。
晚风徐徐,手心还残留着他刚才握过的温度。她把手插进口袋里,刚分开就已经开始有些想念。
第二天早上。
噔噔——噔噔——噔噔——
向晚一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全是喻时周发的。
[四点睡七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你昨天睡得好吗?十小只是不是又吵你了?]
[我早餐吃杨姨家的小笼包,你吃什么?]
向晚还没回复,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不过向晚喜欢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
她拍了酒店的自助早餐,喻时周秒回:[多吃点。你太瘦了。]
向晚忽然想起他们合租的第一个星期,喻时周说过“你吃这么少,猫倒是养得挺胖”,那是他第一次说她瘦。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人管得真宽。现在他说的还是差不多的话,但一点儿也不觉得反感。
团建的地点定在深城湾。
柳南枝一句“来深城不看海,等于白来”,大家就一致决定去海边。
海边对于沧州人来说并不陌生,深城的海滩涂宽阔,近处清浅见底,远处与天际线相接,海上娱乐活动很多,所以不怎么能见到海鸟。
向晚是外乡人,算是第二次来海边,倒也觉得新奇。小时候只能在语文书课本里读到海的描述,一直很向往,就跑去看看门口的护城河。
“外婆,大海是不是跟这护城河一样?”
“大海可大多了,有几十个几百个护城河那么大。大到你站在它面前,会觉得自己是这么渺小。看着海啊,烦恼也会随风飘散。”
那时向晚还小,听不懂外婆说的这些,直到去年夏天,喻时周带她去的那次海边聚会,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海的魅力。
“向晚,快来!”
苏棠在前面喊她。舒帆已经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一层一层涌来,她慌张地连退了几步,又不自觉地再往前走。柳南枝在自拍,举着手机找美美的角度。阿远蹲在沙滩上写字,一笔一划很认真,写的是“深城”。
向晚也脱了鞋,沙子的温度从脚底传上来,细软却也有些硌脚,和那天她跟喻时周在海边散步时一样。
她拍下海边的风景,发给了喻时周。
他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到了?]
[在哪里?]
[挺美的,那里好玩吗?]
果然恋爱中的人话就是比较多,以前话很少的老干部就像变了个人。向晚抿嘴一笑,眼前好像就能看到喻时周清冷帅气的脸。
晚小晚:[深城湾,海边。]
喻:[以前去过一次深城湾。记得那里有很多礁石,退潮的时候能捡到小螃蟹。]
向晚远远就看到了礁石,她沿着海岸线走到栈道下面,看到有几个小孩蹲在那里翻石头,偶尔翻到几只小螃蟹,嬉笑着用网兜去抓。
晚小晚:[现在也有。]
向晚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到沙滩边跟大家一起在沙子上画画。她画的是一棵树,歪歪扭扭的,还用几个小贝壳装点成花。
“向晚,你在画什么?”苏棠凑过来看。
“樱花树,像不像?”向晚心里满是昨晚樱花树下的表白,就想画下来拍给喻时周。
“深城大学的?”苏棠一脸八卦的样子。
“啊?你怎么知道?”
“肖文钦说的,他说喻时周为了去看那棵樱花树,非让他去找在深城大学的研究生同学借学生卡。”
向晚想起来了,那天进校门大家都是刷卡进去的,喻时周也有一张。她本来想问,被喻时周扯开了话题。
她心里甜丝丝的,用手里的树枝在树下画了两个线条小人,“喻时周”的“喻”字刚写了个“口”,想了想太明显了,便用沙子盖住。
“向晚,你这画的什么呀?还有两个小人?”柳南枝也凑过来,但她并不知道内幕,只当是向晚的随手涂鸦。
“樱花树,美不美?”
“哦。”柳南枝走开了,想来是觉得画得不怎么样。她继续在沙滩上写着[不想上学],准备一会儿让苏棠这个“拖后腿”搭子给她拍上一组海边发癫照。
向晚觉得自己画得挺好看的,想发给喻时周求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