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铺着红布，压着黄纸符，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点上了，青烟袅袅升起。

喻时周耸耸肩：“听说是三小牲，村里非让摆的，一会儿还有个老先生来主持。”

“这也太隆重了吧，我家村里只有过年才兴这个。”舒帆在一旁插嘴道。

谁知她的头被重重的敲了下，是那天那个话没说完的老大爷：“小姑娘说话没轻没重，小心给那土地龙神听去。”

“敬天敬地，敬人心哟——”

老大爷的声音渐行渐远，敬畏感却油然而生。

章先生也到了，他早年出国，但这些扎在老祖宗骨子里的习俗还是懂一些的。

“这是‘安龙奠土’，民间建房动土、修造迁居都会请来做。一方水土一方神明，动土惊扰了土地龙神，多有叨扰，敬重些好。”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不知所措，只好等那老先生来。

“来了来了！”

不远处，一个七十来岁身穿灰色棉麻道袍的老人家不紧不慢地走来，手里握着铜铃，怀里还揣着一张红纸，抖开一看——

天清地明，吉星高照，今日开工，大吉大利。

“你们哪个是老板？”老道士开口，眼神落在章先生身上，大概觉得他的气质更像一些。

“这位，向老板。”老道士的眼神又随着章先生的指向看去，掠过一丝惊讶，而后恭敬地点头示意。

“向老板，等会儿我念完，你就把它贴在那根柱子上，土地龙神便知来意了。”

向晚接过这张轻飘的红纸，却觉得沉甸甸的，好像大家的心意都寄托在这张红纸上了，既希望开工大吉，也希望流浪动物能在这里拥有一个家。

八点十八分——

老先生走到供桌前，铜铃一摇，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工地上格外分明。

“吉时已到——”

老先生的声音变了个样，气沉丹田，略带尾音，大概因为空旷，还有些回声。

他在火盆里烧了一道黄纸符，从杯里洒了些水，火苗直往上窜，愈烧愈烈。

老先生嘀嘀咕咕念了一段旁人听不懂的经文，然后回头朝众人说道：“上——香——”

向晚第一个上去，接过三炷已经点燃的香，在供桌前三鞠躬，心里默念“开工大吉”，把香插进香炉里。

后面的大家学着向晚的模样，一个个上前，没一会儿，香炉就插得满满当当。

“天清地明，吉星高照，今日开工，大吉大利。拜——”

众人半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俯身叩拜。向晚把红纸贴在一旁的柱子上，很是显眼。

老先生又示意向晚上前，递给她一把刀。

向晚接过刀，切进乳猪金红色的皮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从头切到尾，顺风又顺水——拜。”

众人再次叩拜。

老先生递给向晚一把铁锹，向晚接过后，来到旁边没有铺红毯的土地上，一铲子下去，锹起一大堆土，像个小坡。

“一铲金，二铲银，三铲铲出聚宝盆。龙神归位——三拜——”

众人连叩三次。

开工仪式在鞭炮声中结束了，一大串火红鞭炮从村口的路上一直响到村尾，红色的碎屑在空中炸开，大家捂着耳朵，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意。

回到宠物馆后，向晚把舒帆拍的照片整理了出来。

里面有几张照片是她不曾注意到的。

她锹完土后，有几个村里的妇女虔诚地摸了摸她背后的土，好像在祈愿。

不远处三两成群的村民，有些竖起了大拇指。

刚才那个敲了舒帆脑袋一下的老大爷，掐了烟，双手合十低头叩拜。

……

她把这些照片珍藏起来，将今天的开工仪式视频发到了社交平台上，标题用的就是老大爷那句话：［敬天敬地敬人心］。

评论区立马就炸开了，向晚之前没做任何预告，就是不想让人觉得她作秀，即便是工地开工，后面还有很多未知在等她。

网友们的鼓励给了她莫大的信心，陈灿和林薇也跟着转发。

陈灿：［恭喜恭喜，支持！］

林薇：［有没有跟我一起报名当志愿者？］

舒帆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长串私信：“老板，你看，好多人问基地什么时候可以捐物资。”

有人要捐猫砂，有人要捐没用的旧衣服，还有人问能不能提前报名当志愿者。他们都用实际行动，想给流浪动物一个家。

自己的梦想，好像就快要实现了。

向晚想起那天学英语时看到的一句话：

Hope for the best.

心怀期待，静待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