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杏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头安抚,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她不太会安慰人,但这招儿对邵以年这个成年男性应该也好用吧?
许小杏看到邶珀来了,想跟他换腿,让邵以年抱邶珀的大腿,毕竟哄成年男性这事儿,而且还是哄她不太喜欢的成年男性,许小杏觉得自己坚持不到底。
但邵以年一点儿都没有打算放手的迹象,“他这样还要抱多久?”许小杏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了旁边的邶珀。
“这个不好说。”许小杏在邶珀的脸上看到了对她的同情还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跟他分担的人一样,看来邶珀以前没少被抱过。
毕竟涉及到邵以年的隐私,不好当着人家的面儿发问。许小杏的空间信息墙设置成了只对她自己和邶珀可见,把邵以年严实地隔绝在外。
“邵以年身体有什么病?他怎么会突然发病?”
邶珀:“不是身体上的疾病,是心理上的。只要他碰到任何能让自己想起来跟他母亲有关的东西,他就会这样,由心理上的创伤带动着身体发生反应,可能会一直做噩梦醒不过来,可能会抽搐哆嗦,可能会行动力受限,不能走路或者说不了话…”
许小杏没有想到在她眼里无忧无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出生的起点都远超大多数人终点的大少爷,衣食住行都被精心照顾的富家公子,竟然还会有心理创伤?果然老天爷还是公平的,不会让一个人什么都拥有。
许小杏甚至都开始试着对邵以年表面上的吊儿郎当和游戏人间有了另一种解读。
邶珀说话很有分寸感,只说他该说的。
但许小杏还是能感觉到邶珀对自己的信任,因为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去伤害邵以年。
很难想象生活中有多少东西会让一个人联想到自己的母亲,所以刚刚是哪样东西如此触发了邵以年的心结?
“是日记本。”
邵以年的状态稳定了些,他已经松开了手,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靠自己站了起来。
许小杏刚才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跟邶珀对视着,不难猜到,他们说了什么。
三个人寻找线索的时候,邵以年始终跟近许小杏,当她在谢豪翔的书房里发现那堆日记本的时候,邵以年的回忆也开始展开。
他的妈妈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用这种日记的方式记录他的成长,有很多儿时的记忆他根本不记得,都是翻看妈妈的日记知道的。
在日记里邵以年的妈妈唐瑾会亲切地叫他年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唐瑾都喜欢用“年年有…”的句式来陪伴他长大。
比如年年有了妈妈给他做的漂亮衣服,年年有了小肚子,年年有了自己喜欢的颜色,年年有了小狗朋友,年年有了自己的小脾气…
唐瑾像这世间所有对孩子有爱的母亲一样全身心地爱着邵以年,即使很多事情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她也仍坚持要自己做,然后记录在日记本里,希望有一天能和她最爱的儿子一起回忆这一份份美好。
唐瑾打算在邵以年18岁的那天把这些日记本作为礼物送给他,虽然有点儿老套,但是煽情效果应该不错。可惜的是她日记本上的记录在某一个时间点戛然而止,她没有等到邵以年的18岁。
至于唐瑾的日记本,邵以年再也没有见过,可能是被他的父亲邵仰光或者他的小叔邵厉处理掉了。
因为在失去母亲唐瑾后,所有跟母亲相关联的东西都会让邵以年受到刺激,所以一并都被处理了。
邵以年对于母亲的回忆无法通过打开日记本的形式进入时光的隧道,让自己和母亲共同经历的情景重现,也无法感受当时自己和母亲的心境。
而关于他脑海中残存的关于母亲唐瑾的回忆,但凡被触发,也会变成一种酷刑。
“你们查得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邵以年的脸上还挂着汗珠,他起身后第一件注意到的事情就是许小杏明显哭过的眼睛。
许小杏:“日记还没有看完,目前来看袁野和袁玫的父女关系很好,我觉得一个人不可能杀了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当然不排除袁野因为某种原因想要跟女儿一起死。”
许小杏观察着邵以年的状态并没有问他的看法而是“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邵以年虽然现在已经能开口跟他们正常交流,但他看起来太过认真正经了,好像在强压着什么一样,明显在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