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一点儿用没有呗？”虽然邵以年与他母亲有关的秘密会让人可怜同情，但谁又不可怜呢？自己被莫名其妙地请过来，做着对她快乐人生看似有害无益的事情，她不也很可怜吗？打工机器人邶珀不也很可怜吗？

“算了，邵以年还有没有说别的？”

邶珀看出来了许小杏情绪的波动，他给许小杏特调了一杯咖啡，让她清醒些和缓解下情绪。

“少爷还说了一些跟他自己有关的修饰语和形容词，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听，所以就自动省略了。你要听吗？”

“别！省得好！没有他，咱俩也能成事儿！聪明的大脑+超级聪明的大脑，早点破案早点离开邵以年！”邶珀听到“离开”这个字眼儿的时候，眼神里波动出了羡慕。

邶珀的咖啡很有用，许小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和情绪后再次沉浸在了袁野的日记中。果不其然，谢豪翔跟袁野提了命运主宰体的事情。

他跟袁野介绍和解释了下命运主宰体，谢豪翔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毕生的耐心，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好像魂儿都跟她那个死去的女儿飘走的老东西有没有听明白。

乌舰收到谢豪翔的求救消息后，很快抵达并且处理了事故现场，袁玫确实被撞当场死亡，即使谢豪翔良心发现，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急救也无济于事。

当乌舰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并告知谢豪翔的时候，谢豪翔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最怕的是撞死了不该撞死的人，让后续的事情变得很麻烦处理。没想到只是撞死了熟人的女儿而已。

两个低贱的人，让他爸谢一鸣一如既往先礼后宾，先试着用钱摆平，用钱买他女儿一条命。

如果袁野不识抬举，也是以卵击石。钱，权，名他袁野一样都没有，量他也折腾不出什么动静来。

谢豪翔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慌了神儿，冷静下来想一想，这种地方撞死的人能有什么难处理的呢？也许撞死的是老熟人的女儿还更容易解决呢。

乌舰一直在观察谢豪翔，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乌舰：“袁野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就是他的全世界。现在你把他的女儿撞死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再想要什么了。”

“少说废话，你什么意思？我让我爸给他足够的钱，够他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像他这种家庭，养孩子也是赔钱，就算耗光了家底儿，就算她女儿能活得好好的，又能跟着沾多少光？还有什么时候能沾上光？付出了一辈子到头来很可能也只是被人家当累赘，但是我送给他的这笔横财却是稳赚不赔的。”

听着谢豪翔的话，乌舰觉得自己还是不懂人类，最漂亮最动听的话可以从一个人的嘴中说出来。同样最邪恶伤人的话也可以从同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他们的同理心有时候甚至都不如一个机器人。

“我的意思是你夺走了袁野的全世界，也就意味着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如果袁野知道是你撞死了他的女儿，他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即使搭上他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乌舰的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回答谢豪翔的问题，而是在警告他，劝他好自为之，而且还是你的死活与我无关的那种，乌舰甚至直接称呼谢豪翔为你。

这让谢豪翔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不敢再用以往那种命令的口吻跟乌舰讲话，谢豪翔总觉得乌舰哪里不一样了，他甚至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问乌舰自己该怎么办。

“你应该听说过命运主宰体的事情了吧？”乌舰冰冷的眼神再次刺向谢豪翔。

谢豪翔：“难道…”

袁野：“定制人生？那个叫做什么主宰体的东西真的可以定制人生吗？可是我女儿的人生已经被…我害死了，我去哪儿再找个人生赔给她呀！如果可以，我的人生又这么不值钱…”

袁野崩溃的情绪再次崩塌，他试着找回那段丢失的记忆但是怎么也找不回来。

他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是那他也不想活了。如果不是，那真正的凶手一定要死在他的前头。但无论怎么做，都救不回自己的女儿了。

“哎呀！你个老…老实人，我说袁叔你定制不了死人的人生，但是你可以定制活人的人生啊，你可以把自己的人生重新定制成有女儿的人生，这样你也不用为自己失手杀死了玫玫要死要活的了！”

谢豪翔的话让袁野停止了崩溃，但命运主宰体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东西，甚至是邪乎的存在。

如果真的可以把自己的人生重新定制成有女儿的人生，那么他的女儿又是怎样的存在？是真实的人吗？还是只是他想象中的女儿？

如果可以，袁野想把人生定制成重新回到那一天，他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跟那天有关的记忆只从车祸现场睁开眼睛开始？为什么他心有怀疑别的可能性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就是撞死了女儿袁玫的凶手？如此模糊的一天却也是他生命中最残忍的一天。

但他怕即使能把人生定制成重新回到那一天，自己也只是个旁观者，目睹自己撞死女儿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