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下是突然的靠近,是四目相对,是一方笑容未散的疑惑和不解,是另一方冲动后笑容加深的心跳加速。
周围响起了更加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那天很多人都觉得宁潇亲了许小杏,那天的宁潇和许小杏好像有着隔绝了世界的小秘密。
两个人头顶的衣服最后被宁潇不舍地扯了下来,两个人的脸都有红晕,宁潇把衣服很潇洒地递给了前排起身说抱歉的学生,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紧接着学术界大拿进场,全场的欢呼声叠加了刚刚的,“冀文思的同学们蛮热情的嘛!”
从这件事情以后,全校所有的人都默认宁潇和许小杏在一起了。两个人本来就形影不离,男帅女美,很般配和养眼,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是全校都爱磕的糖。
……
许小杏打了一声喷嚏,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邶珀。跟安心相反,她好像更加担心此刻落单的另一个人了。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环境的变化,很明显他们现在陷进了日历的时间里。
眼前是几间瓦房,看起来有两户人家。瓦房的后面是高高的山,狗叫声让四周显得格外僻静。
一个小男孩儿哭着跑出来,与其说是跑出来更像是被呵斥了出来,因为后面跟着老人清晰的怒骂声。
“我想爸爸和妈妈,我想回家…”小男孩儿把嗓子都快要哭哑了,哭得撕心裂肺,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听得很惹人心疼。
止不住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路,他的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还有倔强地往外连走带跑,小心翼翼地离屋子越来越远。
显然老人并不是一位慈祥和有耐心的奶奶,“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一天一到这个点儿就开始鬼哭狼嚎,再哭再闹下次你爸妈说什么把你往我这儿送我都不要。伺候完老的伺候少的,现在还得伺候小的,我这一辈子没有享福的命…”
小男孩儿赌气似的从屋子里跑到了街门口,又跑到了能踮脚望见奶奶家铁门的小土坡下。不是他不想跑得更远,而是因为害怕,他只能跑到这么远的距离,每日如此。
这段距离还有每天定时不受控的哭闹是他所有能做的反抗,和对自己当下生活感受并不幸福并不快乐还有没有安全感的表达。
当然他太小了,他甚至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什么会做一些让奶奶讨厌他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孩子这样做的理由真的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听不懂人话,更做不到像开关一样你让他不哭他就能马上止住,你让他不想爸爸妈妈他就能马上不想。
小男孩小小的身子哭得颤抖,就那样和奶奶相隔相望僵持着。
奶奶嘴里说的难听的话,脸上显露的气恼的表情不会让他真正伤心,让他真正伤心的是为什么他已经这么难过了,他还是不能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他们知道自己想他们想得这么难过吗?他们知道他不喜欢待在奶奶家吗?还是他们明明知道也不把他接回去?
小男孩能感到每到傍晚这个时间温度都会变凉,他望着远处冒着白烟的冷却塔,他当时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是跟奶奶家一样的烟囱,只是要比奶奶家的大上许多。
他只记得自己跟爸爸妈妈的家离这个“大烟囱”很近,从家里的窗户向外看就能看到,不像从奶奶家看离得这么远。
眼泪止住了,但小男孩儿的脸也哭成了小花猫。风扫过他的小脸儿让他觉得又干又疼。
小男孩儿无数次鼓起勇气想要奔向那个“大烟囱”,他觉得只要自己离“大烟囱”越来越近,他就离自己和爸爸妈妈的家越来越近。
他住不惯奶奶家,他不习惯这里的一切,因为这里爸爸和妈妈不在。
小孩子想不了那么多,当父母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但一想到要先经过旁边邻居家那条一听见有人就狂吠的大黑狗,然后还要经过比他要高得多的玉米地,风在其中穿梭,发出的响声让他觉得有无数坏人的脚步声在跟着自己,他每走一步就要回头看看身后到底有没有人,没有人会让他害怕,如果有人,更会让他害怕。
更不要说还要走一段完全没有人家的路,再走过缝隙很宽的桥,那座桥他每次走都害怕到不敢迈开腿,都是跟着大人才勉勉强强过的。
因为缝隙真的太宽了,小男孩儿每次过桥都会往下看,越往下看就越感到害怕,他觉得桥缝宽到自己的小脚都可以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