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毁的不只是徐秋笙的房子,更是他对自己人生的寄托,是他毕生的心血、追求和活下去的希望。
跟此刻脸色惨白的徐秋笙相比,刚才日历里的壮年徐秋笙可以说是脸上充满了嗜杀的红光。
他觉得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他从小到大最羡慕嫉妒恨、最仇视的那种人生,在邵以年的身上太具像化了。
被困在日历里的徐秋笙跟现实世界里的徐秋笙此时同频共脑了。他们阴翳默契地彼此相望,互相打着掩护。
一个负责做好现实世界里的事情,碍于邵以年是邵家长孙的身份,徐秋笙不能在邵家统治的世界里,明目张胆地对邵以年动手。
所以他要走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明。
一个负责做好日历时间里的事情,那就是除掉邵以年。
徐秋笙觉得既然邵以年拥有的一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甚至触及,那么让邵以年以失去他的生命失去这一切也是一种可行的壮举。
徐秋笙曾眼睁睁地放他们走,直到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但他的双眼依然咬定这两个人所在的方向,他硬生生地把自己掰向了相反的方向,转头的一瞬间他再次意识到这些人都太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他们以为他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底层人吗?
徐秋笙不知道那个人不让他伤害许小杏的原因,他对于人际关系,人类的情感总是抱着难以理解的态度。
徐秋笙觉得像那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况这个女人连他都能看出来在用自己的生命护着邵以年,很傻的女人,所以他更加看不出来她的价值和不可替代性。
在徐秋笙眼里,既然那个人要借自己的手除掉邵以年,那徐秋笙现在的价值决定了他们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他不再是谁的走狗和牛马。
徐秋笙机械式地转过头,他逐渐咧开嘴角被内心突然开窍儿了一样的决定鼓动着,他的脸从昏黄的路灯再次埋进幽暗的小巷子里。
这一次徐秋笙移动的速度感觉把风、把全世界都甩在了身后,很明显那个人在徐秋笙日历中的世界里帮了他。
来不及反应,邵以年的余光便看见了那张一瞬间近在眼前、危险降临的脸。
“小杏!小心后面!”这一次邵以年把许小杏拦抱在了他的怀里,他把自己的整个后背暴露在了徐秋笙的面前。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许小杏的空间信息墙对徐秋笙如同失效了一样。同时她也挣脱不开邵以年的保护。
许小杏和邵以年两个人正在被靠近的阴影、阴暗吞噬…
异动的响声从Ψ教授的办公室传来,外面的安保神经立刻紧张了起来。第一时间在门外勘测房间内并没有危险时,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Ψ教授办公桌上的东西被他横扫推倒在地,一片狼籍。外面的人虽然松了这一口气,但是脸色并不好看,个个都很严肃,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私自售卖命运主宰体的人一天不被揪出来,他们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这位被称得上是当代传奇人物的香饽饽Ψ教授,绝对不只是学术研究层面上的疯子。
虽然手下的人可以说是跟Ψ教授朝夕相处了,但在他们眼里他依旧很神秘,就像从来没有人见过Ψ教授的真实样子,即使他没有在他们面前暴露过什么,手下的人都从未怀疑他一定也是人生的疯子。
对于Ψ教授的脾气习性,这些人也是小心翼翼,比如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即使是发生意外情况,手下人的第一反应也是秉着在不打扰Ψ教授的原则下替他解决掉麻烦。
显然,Ψ教授此刻应该不会希望其他人再进房间直面自己的情绪失控。至于里面在跟Ψ教授报告的倒霉蛋,他的结局大家心照不宣,很可惜他应该不能再活着投身和见证这项令他们痴迷的伟大事业了。
于是一批安保留下继续驻守留意着Ψ教授的动态,另一批很有眼力见儿地离开,继续调查私售命运主宰体的事情…
满头白发的徐秋笙此刻如一具死尸一般倚躺在角落里,其他人把他搬离到安全距离,但这位又固执又“可怜”的老人,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自己曾经的短暂安身之所。
私自售卖给他命运主宰的人大概是怕受牵连,早已经把他们之间的联系斩断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徐秋笙知道自己彻底孤立无援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就像他的房子一样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