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呢?算了吗?他在客厅抓耳挠腮地逡巡着。
王冉来到阳台藤椅那里蹲下,轻轻抚摸着米花,苦笑一声,呢喃着,“米花,我刚刚好像听到米扎的叫声了,你听到了吗?”
米花:“喵——是呢!我听到了!”
“啊!主人也听到啦?”米扎忙走上前,两眼放光,泪光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儿,原本沮丧焦躁的心一下子就振奋起来。
这时候太阳朝西走去,藤椅刚好有一半儿照不到了。米扎兴奋地跳到了米花所在的椅子上,蹭蹭米花,又望望王冉,兴奋地想要让他们发现自己,再加入他们的对话。
“哎哟——”大意了。
这半边凳子虽照不到了,但还可烫了。米扎刚跳上去,还不等屁股放下,脚垫子就开始冒烟儿了。他连滚带爬栽倒在地,索性跳到了王冉的肩膀上。她站在阴影处。
米扎就是要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待着。
但他忘了主人听不懂猫语……
米花刚刚的确认对王冉来说只不过是一句平常的“喵”而已。不然他们就可以对暗号了。
“唉……”米扎站在王冉肩膀上的阴凉处,耷拉着脑袋。心想他们要是看见自己脚垫子冒烟儿了,主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关心,花哥一定会帮自己舔舔的。
“我又幻听了,或者是……刚刚可能就是那只蚊子飞过的声音吧。”王冉一边摸着米花一边说。
米花:“喵喵——我也听到了呢。”米花朝前趴下身子撅着屁股伸伸懒腰,跳下凳子朝刚才的方向去了。
“对对对,我刚刚就在那里叫你们的。欸,不对,可是我现在不在那里了呀,花哥。”米扎跟着米花在客厅转悠着找自己,尾巴勾在米花背上,蹭着他的脸颊, “嘿!亲爱的花哥,我就在这儿呢。”
王冉并没有因为米花的突然离开而起身走开,依然蹲在那里,环抱着自己的小腿,把脸枕在膝盖上,望着在房间里喵喵叫转悠着的米花。
她回想到自己最开始找米扎的时候,像是在对着米花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语:“米花呀。你知道吗?小米扎有时候的叫声,真的跟蚊子哼哼一模一样。所以,刚才那声蚊子声音,真的很像很像。”
当初……她去找米扎,找到山坡上的一个正在建的养殖场。那里的工人说那里会有猫去,并且看了照片后确凿地说里面有只就是这样的。
她也是第一次丢猫,没有经验,不知道平常人眼里看起来相似或者一模一样的猫实则有多大相径庭。
她充满希望,在黄昏的时候找过去,在那附近喊的时候,当真听到了一声细小而悠远的米扎的叫声。
她当时真的以为,那就是米扎的声音。
她高兴极了。
再叫了很久都不见米扎出来,也没再听到回应。她以为它是吓到了,所以躲在玉米地里不敢出来。
于是她在外面放着猫的叫声蹲了很久,也呼唤了很久,然后又在养殖场那里坐着等,等到满天星斗。
接连去那里找了好几天,她看见别的猫也没有看见一只狸花。
直到去那里的最后一天,她打着手电独自走在黑黢黢的下山路。
月黑风高,晚风将地里的绿浪一样的玉米叶吹得沙沙作响,总让她觉得后面有东西似的。她的心紧张起来,越走越快,不敢回头。
这时,在匆忙行进中,她突然听到了第一天去时听到的那种像米扎叫声的细小声音。而与此同时,她明显感受到有只蚊子从自己耳边飞过去了……
她的脚灌了铅立时顿住,心装进铁似的不住往下沉去。
那一刻,她才恍然,当时第一天听到的米扎的细细的叫声,竟然是蚊子从耳边飞过的声音。
太荒谬了!太可笑了!
她回头朝那养殖场望去,清脆高大而茂密的玉米叶遮住了她的视线。
晚风依然在吹,玉米叶依然在沙沙作响,仿佛无尽的嘲笑声。
“最早那几天的时间,我就这么浪费在那里了啊……”王冉蹲在藤椅边,一下下捶着自己的头。
米花在屋子里转悠找着,根本无心听王冉在讲在做什么。
米扎望着王冉含泪诉说的眼睛,跳到藤椅刚才的位置上。可能这时候那里已经没那么烫了吧,反正他现在感受不到。他只知道,这里离主人脸的高度刚好。
他忍不住想要去安慰主人,实实在在能让她感受到的那种,把脸靠过去,蹭蹭她敲打着脑袋的手。
王冉这时忽然放下手抬起头,发丝飘动,她额间似有轻风掠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蹲在阳光边缘,半张脸在阴影里暗沉沉的,像是积攒了无数的忧伤,另外半张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白皙,但也不是那种轻盈通透欢快的白,而是透着一股死气,如同阴间道路边的鬼火,有光无焰。
“米扎?”王冉口中泄出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