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了!成精了!连汗珠都成精了!
他浑身钉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大气儿都不敢出,只有两个眼珠胡乱转动着,又忽然看见一只单眼圆脸猫吐着腥红的细长舌头在他面前甩来甩去,那舌头跟电视上白无常的舌头一般长。
他仿佛看见了午夜时分教堂里的摆钟,隐约还能听见“咔哒——咔哒——” 的声音左耳进、右耳进,就是不出,在脑袋里撞来撞去,回响不停。
他快要窒息过去,脸色已经发白,惊叫一声“啊——鬼啊——”,忙掀起被子罩到了头上,口里求神拜佛地念着,两眼在黑咕隆咚的被窝里四下转动。
那颗眼珠子似的大汗珠冒着绿光,随着他的眼珠来回转动。
两颗眼珠逃跑似地转了十来圈,却转不出眼眶,而那颗悬空的汗眼珠子寸步不离地跟着。
仿佛被窝里这颗悬空的眼珠子就是从自己眼眶里跑出来的似的。
是自己的眼珠跑出来了吗?
他脸上露出惊奇的异笑,夹杂着三分害怕七分兴奋,迫切地想要看见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眼珠偷偷从眼眶里跑出来了。
可是他眯眼瞪眼、左转右转,都看不见自己的眼睛。
但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把手伸进去挖一挖不就知道自己的眼珠子是不是在眼眶里了吗!
他伸出两个指头对着自己的眼睛,犹豫着先检查左眼还是右眼。
头顶的安全突然被掀开,耀目的白光涌进眼里,刺痛了眼睛。
他猛然要将两根手指一起刺进去,被J察猛然抓过手,折到背后,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被按到床上死死贴着,他梗着脖子抬了几次没有把脸抬起来。
“看来亏心事是真没少干!”J察看着他充血的红脸上露出了仿佛冒着红光的诡异笑容,让医生赶紧把镇静剂给他打上。
针头扎进手臂,药水推入,J察和医生拧着眉面面相觑,只见奚柏志身下的床铺晕开好大一片湿意。
事已至此,贝贝叫米扎离开了。
米扎玩儿得正起劲儿呢,还想把奚柏志弄醒之后再吓唬吓唬。“略略略——”他朝瞳孔涣散的奚柏志拉着眼皮,吐着舌头。
贝贝沉声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不到一天了,不应该再多浪费在这种不值得的人身上。是死是活,阴间阳间,他都会受到惩罚的。”
米扎立即安静下来,沉下眼皮,收回自己的右眼珠装回去,乖乖跟贝贝飘走了。
他们在淡淡的月光下幽幽飘回,暗沉沉的魂体被温暖的月光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膜。
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开灯,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王冉抱腿窝在沙发,米花静静团在她脚背上。
米扎和贝贝相望一眼,碰开彼此眼中的忧愁。
他欢腾跳进主人怀里,碰碰主人的额头,扬着微笑唇问到:“主人开灯啊,怎么不开灯呢?”
王冉遥遥头,“光亮对你们不好。”
“没事哒!又不是太阳光直照,灯光没事的。开灯吧。”
王冉摇摇头,“你们三个都不需要灯光,少数服从多数,不开灯了。贝贝,过来——”她撇下腿,朝贝贝张开手臂,敞开怀抱。
贝贝摇着尾巴飘进她怀里,米扎一双大脚站在王冉大腿上,张开双臂凑上去,“我也要!我也要!”
他满足地挤进怀抱,闭上眼睛贴贴贝贝和主人的脸,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猛然睁开眼,看到换了个姿势趴到主人脚上的米花,伸手去捞他,“花哥一起!”
米花抬了抬头,又趴了回去,嘟囔到:“才不要。”
“来嘛来嘛!大家都是家人都是朋友。”
米花不为所动,但耳朵立得高高的。
米扎捞了两下总捞个空,王冉一把捞起米花的两边咯吱窝,将他捞起来揽进怀里。
米花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就过来了,径直对上了贝贝的琉璃冷眼。
“喵—— 咪的天,怎么让我和她挨在一起,快,快换个位置。”他边说边要蛄蛹到另一边。
贝贝冷哼一声,臭着脸别向另一边。
王冉和米扎不约而同看向对方,抖了抖眉,又将他俩换到挨着的位置,并让他俩的脸相对。
贝贝和米花被迫贴脸对视,双方都觉得恶心,各自冷哼一声,白眼一翻,将脸别开。
王冉轻笑一声,看向吹胡子瞪眼的米花,摸了摸他油光水滑的小平头,“今天米花可是超级无敌勇敢的大英雄哦,谢谢你!不过,我想问一问,你今天最后跟我有说什么吗?你好像虚弱地哼哼了两声,可是我听不懂。你们谁能翻译一下吗?”她看向贝贝和米扎。
米花忙抢先说到:“我说的是:作为全家第一老大哥,我尽到了保护二小妹的责任。我很光荣!”他昂首挺胸,弯钩尾巴简直要翘到了天上,虚空拍一下米扎脑袋,弯折蜷缩手臂悠然命令到:“给人翻译一下。”
米扎连动作神态一比一还原翻译给王冉听了。
贝贝幽幽一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