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福也如一把钝刀,曾经越幸福那把刀插得越深,现在和以后才会越痛。
她忽然觉得那两年像梦一样,现在心像空了一块儿似的,左边的胸腔似乎比右边轻。
王冉虚空轻揉米扎的头,又搔搔他的下巴。
米扎跳到沙发上蹭着她,感受着主人温柔细腻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他高高地昂起头,往她手心蹭着。
由于他现在没有身体只有灵魂,所以他的头和她的手都在互相贴近但又努力控制着,不然一不小心手就会穿过魂体。
但不知道是默契的彼此配合,还是就那么神奇,王冉的手就这么轻轻地贴在米扎的身上,一路缓慢蜿蜒下去,顺着一路摸过他的头顶、脖颈、脊背、尾巴……伴随着温柔的声音。
“一摸摸到尾——”,念到“尾”字的时候,手蜷起来握着摸过米扎长长的尾巴。
他的尾巴早就舒服留恋地抬了起来,手最后念念不舍地握住他的尾巴尖儿,黑尾尖也留恋在那手心。
王冉吸了吸鼻子,把手松开,折返回去,再次摸上米扎的头顶,“二摸——”摸到脊背的时候停了下来。王冉将米花和贝贝叫了过来。
她的手摸上米花的头顶,顺下去,“二摸米花幸福肥。”又把手放回米扎头顶,“三摸米扎盘靓条又顺。”她又把手放到贝贝头顶,贝贝内心涌动,“四摸贝贝笑傲江湖身手俊。”
“五摸我们终会永相随。”
王冉摸完念完,摩拳擦掌,挨个往他们尾巴根儿上快速轻轻拍去,拍出残影,口里咬牙大喊到:“啊啊啊啊——我是混元霹雳手!”
米扎、贝贝还有米花舒服地享受着主人的拍打,不住地拱着,几只凑到了一团,倒在沙发上哈哈笑着。
贝贝撞了一下米花的脑袋,米花忙不迭往后一躲。
贝贝冷哼一声,“你躲什么躲?”
米花乜眼望着她,“我怕你对我太猖狂!”
贝贝郑重道:“对于以前踹你那么多脚,我跟你道歉。”
“呦呦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米花挺了挺胸膛,弯钩尾巴翘了起来。
“今晚我们来迟了。我感谢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了我的主人。”
“废话!她又不是你一个的主人,她也是我——我的主人。”米花尾巴一甩,把脸别开,谁也不看。
“哎哟哟,花哥终于肯承认主人是主人,是我们的第一老大啦?”
米花背过身去做出一副高深的样子,“因为我悟了你跟我说的人与猫之间的文化壁垒。就像我们也不会像狗那样去吃屎——”
米扎听到这里捂嘴倒吸一口凉气,伸出爪子招财猫似的想要提醒。但贝贝已经阴沉着脸飘了过去,米花依旧侃侃而谈。
“所以,尊重,理解,不强求。但主人是主人,第一老大是第一老大,我们可以各论各的。”米花挺着胸膛转过身,仿佛穿了一身华丽燕尾服在台上要迎接观众掌声似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去你的吧!”贝贝一脚踢去,米花皮球一样飞上了天花板。
大惊失色的王冉忙从沙发上跳起来,伸手接住了同样脸色剧变的米花。
“喵喵喵?!”
“什么情况?”
一人一猫用不同的语言异口同声。
贝贝轻甩了一下爪子,淡淡道:“抱歉,实在没忍住。”
米扎赶紧跟王冉连动作神态一起如实翻译了,王冉笑弯了腰。她捏起拳头,噔噔噔几下在他们仨头顶上轻跳几下,“好啦——”
贝贝瞧了一眼米花的大肚皮,“我说,你一天天的不能光吃不干哪。我研究了一下人间现在的宠物领域,借助网络帮主人发财的猫狗多了去了。你呀,以后也帮主人赚点钱好吧。你不是喜欢随时随地打滚儿嘛。那你就每天前滚翻、后空翻的、钻个圈儿什么的花拳绣腿来一套,让主人拍了发网上去。还可以算个数什么的。”
米扎歪过来:“对,花哥。这样就有好多好多人知道你文武双全了。”
米花虚空推了一把米扎,“一边儿去。”
贝贝想到什么,不禁失笑,说到:“或者你还可以翻唱一下人类的流行歌曲,当个猫界第一歌手。艺多不压身,不要太夸张就行。”
米花脑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成为大明星的样子,但还是笑着摆摆手,“都是人设——猫设罢了。”
米扎蹭过去,“你最好在做动作的时候还哼唧哼唧,发出你最娇滴滴最悠扬婉转的哼唧声。我跟你说,人类可吃我们这套了。你这样煎饼果子来一套,十个人九个人都会成为你的俘虏。对吧,主人?”
王冉笑着点点头,“欸,你们在阴间的账号有吗?给我一个。以前烧的纸贝贝你都会收到吗?下面东西好买吗?”
贝贝摇摇头,“明月乡的规矩是:不受祭享,只受思念,祭享充公。”
王冉撇撇嘴,低声嘟囔,“有点黑。”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屋子里依然是绿火森森。
他们开始玩捉迷藏,从客厅玩到卧室,又从卧室玩到客厅。
捉迷藏玩腻了就玩别的,或四个一起,或两两组队,或一对三,从白天玩到黑夜。谁都舍不得睡。
累了他们就全趴到王冉身上休息,王冉和米花互相撑着对方的眼皮,防止眼睛闭上。
月升日落,这一天,房间内被森森绿火照得仿若海底世界。米扎像鱼吐泡泡一样乐此不疲地断断续续吐了一天。
时间很快来到了农历七月三十的晚上九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鬼门关就要关闭了,房间陷入绿森森的寂静当中。
王冉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米扎,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最后……留在了哪里?”
“嗯?”米扎一顿。
突然,“啾——砰——”两声,远处一朵烟花升上天空炸开,接二连三的烟花紧随其后,在夜空绚丽绽放,寂静被打破。
米扎被烟花吸引,飘去了阳台上。他在阳台欢欣鼓舞朝他们欢呼叫喊。
王冉一顿,也和贝贝钻出窗帘来到阳台上。
见米花没跟上,王冉回去把他给抱了来。
“真好看!”米扎扒在窗户上,爪子开出粉色的花,两眼放光,嘴里“哇”声不断。
米花扒在王冉怀里,烟花每炸开一朵,就禁不住哆嗦一下。他无奈地甩着尾巴,“嘣嘣嘣的,在耳朵边擂鼓一样,有什么好哇的,你属青蛙的啊!”
米扎飘到王冉怀里,双爪贴在米花耳边,虽不能真的阻挡什么,但却像个冬天的毛绒耳罩似的暖心,米花压低的耳朵渐渐立起来。
王冉索性盘腿坐到地上,米花坐在她怀里,米扎坐在左边腿上,贝贝靠在右边腿上。
烟花一朵朵炸开,像五彩斑斓的蒲公英飞到了天上,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