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嫔妾先回去了?皇上早点休息。”
“嗯。”
萧妤站起来,收拾好食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独孤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嫔。”
“在。”
“粥很好喝。下次……可以多做一点。”
萧妤回过头,看见独孤煜坐在灯下,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手边是空空如也的粥碗。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一些,眼下的青色还在,但嘴角弯着一点点弧度。
“好。”萧妤笑了,“下次做皮蛋瘦肉粥。”
“皮蛋是什么?”
“到时候皇上就知道了。”
萧妤推门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
“小主,您怎么去这么久?”稚雅在外面等得都快睡着了。
“跟皇上聊了几句。”
“聊什么了?”
“聊钓鱼。”
稚雅眨了眨眼,决定不问了。自家小主最近说话越来越深奥,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萧妤走在回凌月阁的路上,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很圆,亮堂堂地挂在天上,把宫道照得像铺了一层银粉。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对,这句太暧昧了。她又换了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也不对,好像太正经了。
算了,不想了。
她只是觉得,这个晚上挺好的。粥是热的,月亮是圆的,独孤煜说了“下次多做一点”。
就这样。没有别的意思。
“小主,”稚雅忽然开口,“您笑了。”
“有吗?”
“有。嘴角一直翘着。”
萧妤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你看错了。”
“哦。”稚雅没拆穿她,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没看错”。
回到凌月阁,萧妤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她想起今天皇后荡秋千的笑声,想起骁妃吃蛋黄酥时的表情,想起独孤煜喝粥时的沉默。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幅幅走马灯。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是个“穿书”的局外人。但就在刚才,她端着空食盒走在宫道上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我也是这里的人了”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有了身份,有了住处,有了丫鬟。是因为她有了牵挂。
担心温妃今晚睡得好不好,担心骁妃明天会不会又来,担心齐月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孤单,担心独孤煜批折子批到什么时候才肯休息。
这些牵挂是绳,把她拴在了这里。
萧妤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不想了。睡觉。”
她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枕边那枚碧绿色的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