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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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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苏眉头微皱闷哼一声,随即抬眼望向她,眼底不止有浓厚的兴味,亦有犀利的疼痛,他不似白日那般柔和,两手覆在她的裙摆之上,食指勾住她腰侧系带,略微施压向两侧拉开。

婵鸢被迫缩回被子里,不愿与他贴得太近。

“殿下不要胡闹,怎可在此地使出你那些手段?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应如此肆意妄为……”婵鸢阻拦道,尽管他撑在她身侧的双臂仍旧牢固如山,她眼眸中的不解之意仍是明朗活泛,热辣鲜艳。

她是他的属下,她始终谨记。

可话音未落,他眸中的恼怒或是恨意便越发清晰起来,手臂抬起,她的乌发被他的大掌一撩便荡起波澜。

婵鸢直勾勾地望着他,那副不知者无畏的茫然使他气息沉重,手掌下的力气也略带了些惩戒的意味。

他的嘴唇就在婵鸢颈窝里贴着,呵气如兰:“……娘子的礼数之论,怎地不继续说了?”

婵鸢拧着脑袋,蹙眉道:“……殿下能言巧辩,臣已无话可说了。”

沈玄苏微微浅笑,他俯身探究地盯着她,眼底是她白净修长的颈子,飒爽的猎装不留神散开两边后,又平白沾染了文弱气息的秀润身躯。

“又自称为臣了?”他问道。

婵鸢盯着帐篷灰突突的角落,烛影中他越离越近,她心底平白升起一斗压迫感,抿着嘴唇忍了忍,方才道:“……你我本就是君臣,君霸了臣,要臣做你的妻,这于理不合,天理难容,殿下大可以否认,但臣心里就这么想,别人眼里也这么看,殿下不认?”

沈玄苏一咬她的耳垂,含糊道了声:“认。”

他绸缎般的长发散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她在脸颊的一片火热中闭上了眼睛。

她向来猜不透他的心,就如同猜不透他有多少秘密还在隐瞒。

尽管他们是夫妻,可世上不是有这么句话吗?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婵鸢身下就是粗粝的被子,底下就是厚实的冻土,她后背硌得生疼。

沈玄苏细细吻她,细细密啄,在她脖颈间辗转,婵鸢抬胳膊捂住眼睛,觉得自己像只缩脖鸟儿,太子于冬营野地里偏要强占她的思绪霸道落下,她只要不看不见,就能当做没有发生。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三步之外,婵鸢的耳朵都听到了,就不信他听不到,可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蓝峥,蓝峥从不在他们单独共处时打扰,一定是有要事回禀。

蓝峥也是怕惊扰了帐中人,趴在帐子门口压着嗓门禀道:“殿下,主子,宫里传回的消息,您有闲时听吗?”

婵鸢终于找到了借口,一把推开沈玄苏,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沈玄苏被她推到帐角,不语一言,只斜倚在软枕上,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她身上凉飕飕地打转。

婵鸢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撩帐出门:“我没有事,你说吧。”

怪异的是,蓝峥今日脸色有些苍白,他恭敬道:“虞家的车驾刚才进了西华门,说是去探望太后娘娘。但是另有一队神武卫,没有打旗号,悄悄从北门绕进了宫城,带队的人看着像是高平郡王。”

婵鸢心道,高平郡王沈瓒是晋王长子,掌神武卫副都指挥使,平时不大露脸,也很少见面。

“文安郡公呢?”沈玄苏已经踱步到帐门边,抬手掀开帘角,问道。

这位文安郡公沈孝是晋王次子,同样作风低调,挑不出错处。

蓝峥脸色很差:“文安郡公已经连夜出城,往疏勒方向去了,他走的是晋王府别院那条路。杨琇今晚也被文安郡公放走了,咱们没敢打草惊蛇,一路跟了上去。”

婵鸢猛地抬眼,“什么?”

沈玄苏思忖道:“莫急,他放走杨琇,是为了让西域那条线暂时断在我们查不到的地方,等风头过了,杨琇自会回来。”

婵鸢也是这样想的,道:“那是最好的。”

蓝峥又道:“但杨琇走之前,被程洁的儿子撞见了。程言之您还记得吗?”

“……”沈玄苏冷哼一声,回身去拿舆图。

婵鸢无视他道:“记得,如今是国子监的五经博士。怎么,他也参与了此事?”

“没有,”蓝峥担忧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的脸色,没发觉出缘由来,便继续道:“属下问过了,程博士入夜后去西市替监生采办书册,正好撞见杨琇从晋王府别院后门出来,上了一辆没挂帘子的马车,他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居然盯上了杨琇,还抄了车辙印子一路跟到了桃溪渡口,蛇使一路盯梢他,才折返回来报了属下知。主子,程洁虽然是晋王在台谏系统中的喉舌,可他这个儿子,偏偏是个不掺和党争的,应当只是巧合。”

沈玄苏捧着一卷舆图出来,冷冷道:“若是不关注此事,哪来的巧合?”

婵鸢不搭理他,低头看着沈玄苏递过来的舆图,心口发紧:“所以杨琇走的是水路?桃溪渡、漳州港、月弥山……跟牙婆的口供对得上。可这舆图上标的那道虚线,绕过了漳州,往北拐进了骊山方向。他根本没打算走远路出海,他要绕道骊山,从凉州那边的私路出境!”

“过了凉州,就是叶亭的地界。”沈玄苏接过她的话,“凉州镇守使万俟衍,也是晋王的人,他在凉州囤了兵,名义上是防西凉,实际上,应当是替晋王看住那条通往西域通关口岸的私路。杨琇只要进了凉州境内,我们就再也追不上了。”

婵鸢记得万俟衍,前世在沈玄苏登基后,晋王隔三差五便来拜会新君,那时,便有这个人作为晋王的属下出现。

按大瀛军制,边镇守使调粮超过三千石,需经枢密院和户部联署,然而万俟衍私自调动粮草,合共两万四千石,枢密院那边居然一份底档都没有,自然是狼子野心,后来他也配合景飞焰,发动事变,逼宫沈玄苏。

婵鸢望向沉沉夜色,心情也很沉重:“杨琇如果顺利过了月弥山,进了凉州境内,万俟衍就能用那批粮草把他喂成一支暗旗。不论是谁在云京登基,晋王都会以辅政的名义调万俟衍的兵入京勤王,到时候城门一开,谁也拦不住。”

不是所有事都要等证据齐全了才能知道。

很多时候,只要看见某个人在替谁办事,就能猜出棋路要怎么走。

沈玄苏不语,抬手将那卷舆图折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回案前,取出一枚系着墨绦的银鱼符,搁在手心,垂眼看了片刻,然后递向蓝峥:“把这枚符送去给程言之,派两个人暗中护着他。程言之知道杨琇的行踪,晋王不会让他活着开口。”

蓝峥点头便要走,一时间脚步虚浮,婵鸢叫住他:“蓝峥,你怎么了?”

蓝峥顿了顿:“……没什么的,主子。”

婵鸢拉住他的胳膊:“不对,你回过头来。”

蓝峥道:“不,主子就是主子,主子无需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婵鸢强硬道:“我从未把你当做我的奴隶,你是我的同袍,回过身来。”

蓝峥被迫回头,婵鸢这才看见他肩头鼓起一块,扒开了衣裳一瞧,是受了一刃血刀,伤口被他偷偷包扎起来了。

蓝峥低着脑袋,“主子,真的不疼,没事。”

婵鸢很敏锐地觉得,蓝峥受伤如同家常便饭,从未如此萎靡过,许是为了别的事发愁,便道:“是不是蓝晚出事了?”

蓝峥点点头:“是……让你担心了,主子。”

婵鸢知道,蓝峥也是命苦,幼年战乱失亲,无父无母,世间仅剩一个比他小五岁的亲妹,蓝晚。兄妹二人年少飘零,落魄街头,蓝峥要饭还被打个半死,被扔在野地里也没官府的人来管。

年少的婵鸢上街转悠,瞧他们可怜,便叫人把他们从大街上领了回来,蓝峥就此加入西窗,妹妹也在琼华楼里安顿下来。

后一年的大比,叶亭与蓝峥成了千人之中最拔尖的新秀,但是叶亭孤勇,蓝峥狠厉,娘便让叶亭跟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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