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希珍穿过回廊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傍晚的晚霞洒落,一袭白裙的少女就站在漫天霞光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她被孩童簇拥着,如同突然落入凡间的天使。
美好到令闵希珍怔住了。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前方带路的人。
“请问……那位,是神女吗?”
女人顺着她指示的方向望去,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又飞快睇了她一眼。
“阿尼,是金女士的孙女。”
这个特别的称呼,令闵希珍挑了挑眉。
降神巫对信众的称呼,向来依据“神缘”关系而定。最常见的,无非是“信徒”或“信奉者”。
能使用专属称谓的,身份自然不一般。
这位金女士……
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毕竟这并非什么不可说的秘密,神堂里的人,就算记不住跪拜当日的自然神,也绝对要记住这位背后砸下重金的“神”。
“就是安东金氏。”女人压低声音,语速快而谨慎,“新罗王室的后裔,名下光是土地资产就高达数千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家族里不是检察官,就是商人,再不济也是个吃穿不愁的医生、教授。”
闵希珍闻言,眉梢微挑。
首尔的有钱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那些站在国家财富金字塔顶尖的家族,她多少都打过照面、听过名号。
安东金氏整个大韩民国谁不了解,可这位金氏的孙女,她却从未见过。
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她是混血儿吗?”
“哎一古,可不能说!神会降罪的!”
带路的女人面露惊惧,连连摆手,讳莫如深地别过脸去。
这反而让闵希珍更加好奇了。
她想了想,打开钱包,抽出一沓钱塞进女人手里。
“请告诉我关于那位的事,这对我来说有着很大的帮助,拜托了。”
女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眼打量她,几番挣扎后,终于松了口。
“是神的旨意。”
“莫?”
“那位……”女人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经过,才压低声音道,“出生后不久,金女士就带她来过这儿。降神巫批命,竟得出‘紫薇中天而降,非常人之象,乃生来天意,贵不可言’的批语。”
“等等,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非常非常好的命格!”
闵希珍眉心微蹙:“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不能提?”
“因为……”
女人咽了咽口水。
“就在当晚,神毫无征兆地降临了。那天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请神仪式,巫师却在深夜突然被神上身。神对大家说,那孩子是随时都要离开的。”
“金女士知道后,非常生气。要巫师继续请神,更改神旨。”
闵希珍震惊道:“疯子吗?”
“是吧!真心疯了!降神巫怎么敢做这个仪式呢,可金女士就这么抱着睡着的孩子闯进来了!”
“后来呢?!”
“仪式刚进行到一半,孩子醒了。一脚踹翻了台上的香坛,香火点燃了神的画像,最后没有成功。后面那家媳妇追了过来,把孩子带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这还是她长大后,第一次回到这儿。”
“那她以后真的会离开吗?”
“哎一古!可不敢说!”
女人紧张地搓手。
“不过,降神巫说她长大了,魂魄已经稳定,离开的可能很小。所以金女士现在一心想把她留在首尔,别再走了。要求举行家祭仪式,也是为了这个。”
“你要知道的我都说了,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就当不认识!”
女人转身要走,却被闵希珍一把拽住衣角。
“等等。”
又一沓钱塞进手里。
女人瞪大眼睛:“你到底要干什么!”
闵希珍弯了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你在这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有什么机会,能单独见到金女士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抹白色身影上。
“帮我,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
“……所以要经常积善行德,多做善事,才会造福于子孙辈。”
“我那个儿子,一生姻缘波折,早早成家又草草离婚,现在好不容易拥有了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我也不想再插手他的生活了。说到底,如今最让我放不下的,是我的孙女啊!”
“你是知道那孩子的,为我想想办法吧,如何才能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呢?”
“要不等家祭之后,再看看情况如何?”
金善雅没能从降神巫那听到任何让她安心的话。
她只能暗自劝慰自己,兴许家祭一过,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她跪在神像前,合上双眼,虔诚祈祷。
“神啊,请您庇佑我疼爱的孩子,让她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打扰了,请问是金女士吗?”
金善雅睁开眼睛,神情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我叫闵希珍,是一名制作人。”她递上名片,“目前就职于BHit娱乐公司。”
金善雅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语气疏离道:“你有什么事吗?”
闵希珍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刚才在外面,我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叫您奶奶,那位应该是您的亲孙女吧?”
“到底有什么事呢?”
“其实是关于您孙女未来的职业发展,如果您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
金善雅正要冷淡地拒绝,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把名片接了过来。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态度发生了转变。
“好啊,我们去茶桌那边慢慢谈吧。”
等白予雀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回来,刚走近,便被金善雅笑着拉住了手。
奶奶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雀雀!”
金善雅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这位是闵PD,她是一位制作人。你从Y.G出来之后,不是一直觉得无聊嘛,要不要去闵PD的公司玩一玩?”
白予雀愣住了。
我有说过自己无聊吗?
不可能吧,这好日子这才过了多久啊。
-一个月,不短了。
-你闭嘴。
她刚准备开口婉拒,对面的闵希珍却适时开口道:
“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女团,练习组里有个孩子,正好和雀雀同龄呢。”
这话落在金善雅耳中,更满意了。
如果能在首尔给孩子多交点朋友,多些牵挂,到时候想留下她,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吗?
“雀雀的朋友都在美国,我正愁首尔的交际圈里,没有能够陪伴她的人呢,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太合适了!”
她顿了顿,看向白予雀,语气里带着试探:“不如明天就去闵PD的公司参观一下吧?”
-「粉丝心愿·爱豆人生」任务三:「公主请登顶(0/1)」。任何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要想成为统治Kpop圈的完美爱豆,就不能错过每一个细节。请宿主进入BHit公司新大楼后,拍摄一张顶楼专属打卡照,纪录将众人踩在脚下的高光时刻。
-这什么雷霆任务……
-系统,你要不把任务奖励换一下,改成蜘蛛侠给我吧。这样我就可以biu的一下窜到顶层打卡拍照,甚至还能biu去白宫去故宫去克林姆林宫,拍下各种人生高光时刻。
-想吃免费的牢饭就直说。
-(白眼)
都说了没人懂她的幽默。
进了新大楼才知道。
整栋楼有26层,楼上19层,地下7层。
其实大楼搬迁工作还没彻底完成,比如说五月份才被编入BHit旗下的Peldis,这会儿就还没搬过来,
不过陆陆续续已有一些员工和厂牌入驻了。
闵希珍正在筹备的新人女团,就是由在第10层办公的Source.M负责最终决策的。
白予雀直接了当地提出想去顶楼看风景。
闵希珍愣了愣,又笑着答应了。
“19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露天花园和咖啡厅,可以供人休息。”
说着,她眨眨眼。
“真正特别的是16楼。”
白予雀一心想着完成任务,根本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在顶着闵希珍惊讶的目光,坚强地完成打卡拍照后,任务却毫无反应。
她顿觉不对。
-狗系统,何意味?
-请宿主注意审题。
什么意思?
白予雀蹙着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她一直盯着手机愁眉不展,闵希珍好奇地凑过来瞧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漂亮到没话说的自拍,放到ins上分分钟被人扒下来当头像的那种。
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她就很欣赏啊。
白予雀的容貌、身材、家世,连在Y.G训练过的经历,每一样都是闵希珍眼里的珍宝。
她简直找不到更符合心意的人选了。
这是神赐予她往上攀爬的绳索。
如果能把这孩子收入麾下,听她安排,她又何须发愁怎么从方时赫和苏成镇手里争夺权力?
“雀雀,楼顶风大,我们先下去吧。再去10层看看那位跟你同龄的孩子怎么样?”
白予雀只好先同意。
说是只有一个同年的女生,可见面的时候,闵希珍却叫来了好几个人。
“孩子们,都过来一下,跟我身边的这位认识认识。”
第一位过来的,啧。
江原道挖土豆的长相,略过。
第二位……呃,猪塑党有福了,略过。
第三位,哎呦老天奶,她刚刚是不是审丑审习惯了?这位居然能夸上一句平平无奇。
算了,也略过吧。
第四位,怎么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前辈,我是Danielle!”
我们认识吗?
她的迷茫大概写在了脸上。
女孩有些尴尬地补充道:“我之前也是Y.G的练习生,在走道里跟前辈打过招呼。”
“哦莫!是你呀!”
白予雀满脸惊喜,实则内心无比堂皇。
怒古呀?
每天在YG跟她打招呼的人,不说成百上千,也好几十个吧。
怎么可能每个人她都记得住。
“你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所以我刚刚一下没认出来!”
总之,不是她的错!
“哎一古,两人竟还有这样的缘分!如果以后能在一起出道的话,未尝不是一桩美谈呢!”
闵希珍终于按捺不住,图穷匕见。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白予雀身上。
“内?”
白予雀:我吗?
*
【小兔助手:啊……所以你就在快开学的情况下,答应了她的邀请?】
【Calista:你不明白,我有不能说的苦衷,真的。】
【小兔助手:雀雀是想出道嘛?】
【Calista:我不出道才是Kpop最大的损失好吗╰(‵□′)╯】
【小兔助手:太可爱了kk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