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将惠安推开,温柔地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惠安,开心点,你妹妹还在等你回家呢。”
惠安用力地点点头,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绽放出微笑:“我和妹妹都会好好的……好好生活下去。”
少女身着素净的衣裙,登上马车。迎着夕阳的余晖,她的身影格外坚定。
车轮缓缓转动,只留下几人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心中感慨万千。
送别惠安之后,柳月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谢殊云。
江都城虽说不大,但街道纵横交错,十分繁杂。若不是有心寻找,在茫茫人海中,两人擦肩而过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柳月容也不再多想,只当自己回归了平淡的生活。时间就像一剂良药,再苦涩的记忆,如今也已被磨得干干净净。
最近,点绛唇的生意渐渐淡下来,急需想出新的销售路子,可柳月容却迟迟想不到合适的宣传手段,急得她在店里抓耳挠腮。
小桃见她如此心烦,也提过几个建议,可都被柳月容以不合适为由婉拒了。
店里的热度一过,客人明显少了许多,小桃干脆躲起懒来,跑到二楼与柳月容一起喝茶闲聊。
小姑娘有样学样,也拿块丝巾蒙在脸上,一副悠然自得。
“柳姐姐,我觉得试妆这个法子真挺好的呀,不是你教我的吗?客人用着觉得好,自然就会买。”
听到她坐在一旁嘟囔,旁边同样覆面的柳月容慵懒出声:“咱们店里什么都能试,客人早就不觉得新鲜了。”
做生意,品质固然是最重要的,好的销售套路确实能带来可观的收益,可客人的新鲜感有限,单纯的试妆并不能吸引大量的客流。
“哎,我有个主意。”柳月容突然想起那晚见到的花舫,一个点子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花楼与花舫之中美人众多,其中的招牌便是每家的花魁娘子。
江都城里最有名的花魁娘子共有四位,她们各个才貌双全,技艺超群,且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这四位花魁娘子,每年都会在城中最大的花楼进行才艺比拼,届时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前去观看。
最终夺得第一的,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还将享有首席花魁的美名。
“你的意思是?”小桃眼睛一亮,瞬间领会到她的意思,“找花魁娘子帮咱们宣传胭脂?”
“没错。”柳月容面带微笑,显然对这个计划已经有了初步构思。
“那咱们该找谁呢?近三年的花魁娘子都不是同一人,要是咱们押错宝,那可就不好。”
江都的四大花魁各有千秋,分别是桃夭阁的苏萋萋,红香舫的飞鸾,翠云轩的许欢儿,以及云烟楼的秦千薇。
去年的首席花魁是翠云轩的许欢儿,她凭借一曲惑人心弦的胡璇舞,在众多花魁中独领风骚。而她,也正是柳月容想要找的第一人。
翠云轩外,花香弥漫,丝弦之声靡靡入耳。清风轻轻拂过,撩起轻薄的纱帘,从里面传出女儿们清脆的娇笑声。
打扮得艳丽无比的老鸨站在门外招揽客人,眼睛不住地四处打量着来往的行人,寻觅着潜在的客人。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柳月容和小桃身上,见是两名年轻姑娘,老鸨大步流星走上前,便要赶人。
“去去去,好不知羞的小娘子,青天白日的,跑到翠云轩门前张望什么。”
“哎,姐姐莫怪。”柳月容立刻堆起笑容,亲热地拉住老鸨的手,递上一个精致的小荷包,“我们是来找欢儿姑娘谈生意的。”
老鸨掂量了一下手中荷包的分量,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找欢儿呀,那丫头不在阁里,她前些日子赎了身,你们去河东巷,自然就能寻得到。”
听到这个消息,柳月容和小桃都颇感意外,但还是赶忙谢过老鸨,脚步匆匆地往河东巷赶去。
起初,柳月容还担心找不到许欢儿的住处。结果还没走近,便瞧见巷子里一户院落前围满了人。不少人甚至将梯子搭在墙头上,正往院中张望着。
见状,她和小桃也不禁心生好奇,究竟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能引得这般热闹的场景。
可她们还未走近,便听到院子里传出激昂的鼓乐声。墙头上观望的人们,不住地发出赞美之声,脸上的表情如痴如醉。
“快看呀,欢儿姑娘的胡璇舞来了!”有人指着院内,高声呼喊,“欢儿姑娘她真的是太美了!”
顺着人们的指引,柳月容终于见到了名动江都的首席花魁。
许欢儿果然名不虚传,她长相柔媚多情,身着一袭热烈如火的舞裙。
随着激昂的鼓点,她的身姿不断旋转飞扬,曼妙轻盈得如同风中盛开的玫瑰,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柳月容和小桃都看痴了,小桃心情紧张又起伏不定,担忧地扯了扯柳月容的袖子,惴惴不安问道:“柳姐姐,她真的能看得上咱们的胭脂吗?”
一曲舞毕,许欢儿身旁的小厮出来赶人:“我们小姐今天的舞练完了,各位请回吧,想看的话明日请早。”
不少人还未尽兴,发出几声抱怨,还是听话地收起梯子,有序离开。
见许宅大门即将关闭,柳月容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拦住了即将关闭的大门。
不管行不行,总要先试一试:“这位小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