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赛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如约而至,整座江都城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鲜活的力量,变得热闹非凡。不少赌坊都开设赌局,压算花魁大赛的魁首。
柳月容肉痛地定制了一身观赛的衣裙,青色的妆花锻子,版型裁剪精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小桃比任何人都在意她的造型,化妆时精心加上珍珠和花钿,还梳了个灵动的飞仙髻,斜斜簪上朵娇艳的白芍药,更添几分温婉。
待她下楼,谢殊云早已等候多时,俊美少年郎斜倚门框,高束着马尾,系织金发带,身着鲜艳的大红衣裳,活脱脱一副风流倜傥的富家子弟模样。
花魁大赛筹备隆重,马车沿途,街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许多人挤在门外,盼着见见各位花魁的绝世容颜。
“二位请上座。”花楼侍女换了身别具一格的衣裙,白裙搭配红绸,显得格外喜庆。
谢殊云请柬位置绝佳,正对花楼中心的圆台,帘幕早已挽起,楼内烛火熄灭了不少,唯独留下他们身旁两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而舞台上却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咚——咚——咚”三声钟响在空气中回荡,一个身着烟紫色衣裙的女人缓缓上台。
她拿着竹签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清脆悦耳,扩散到整个楼中:“花魁大赛,正式开始!”
紧接着,几位花魁身边的侍女,分别上台进行抽签。最后定下出场顺序,分别是:抚桑、秦千薇、苏萋萋、飞鸾。
抚桑率先登台亮相,一袭火红的舞衣格外惹眼,带着现场气氛也热烈起来。
只见她轻轻拍手,带起清脆的鼓点,舞步踏着节奏,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她舞姿翩跹,以一曲胡旋舞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所有人都为她投去目光。
曲罢,她掀起脸上的纱幔,扔向席间,露出小桃精心设计的妆容,绘着凤凰尾羽的嫣红眼尾,带起无限风情,灯光熄灭,惊鸿一瞥。
“天呐,小桃设计的这个造型真是太美了。”柳月容惊叹,心中懊悔没能带小桃亲眼目睹。
全场热情瞬间被点燃,人们尖叫着,迎来了秦千薇的表演。只见少女穿着戏服,轻步漫来,以一声戏腔开场,乐起灯亮。
她的歌声如潺潺流水,风过竹林,仿佛让人置身于江南的水乡,无限温情。中途有手持荷花的粉衣女子上台,为她伴舞,可谓是舞乐共鸣。
随着一句幽怨的叹惋,秦千薇掩面退场,只留众人细细回味。
“秦姑娘平时贪玩好吃,没想到竟有如此功底。”谢殊云由衷地夸赞,觉得自己有些以貌取人的肤浅。
“她可是云烟楼的花魁,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当花魁吗?”柳月容回他,语气里满是自豪,有种吾家有女的感觉。
比赛过半,观众们就已纠结不断,等后面两位出来,还不知该如何决断。
但还未等众人回神,一道纤细素白的身影,抱着一把雕花琢玉的琵琶上了台。
苏萋萋缓步上台,没有太多的华丽动作和语言,只轻轻坐下,手指轻抚琵琶弦。
只听弦声铮鸣,瞬间抓住所有人的心,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她的琵琶声如山涧清泉般流淌。
白衣胜雪,她的每一次落指都极为绝妙,让人仿佛身临雪中红梅绽放。随着琴声渐起高潮,周围的环境似乎也跟着欢腾起来。
“大珠小珠落玉盘……”身旁谢殊云的话进了她的耳朵,柳月容在心中默默认同这个贴切的说法。
苏萋萋琵琶技艺高超,不愧为江都当之无愧的琵琶第一人。
收尾时,只见苏萋萋手指轻轻一挑,琴弦发出清脆的响声,有花瓣从空中落下,空气中传出一股清冷香气。
“是梅香。”柳月容看向旁边的男人,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可梅香不易得,在场许多人都很陌生,被这场景与气味拉入梦境,但苏萋萋和前面二位一般,也无多话,浅浅行礼下了台。
不过多时,只听一阵鼓声响起,合上的帷幕瞬间打开,露出站在巨大鼓面之上的女子。
飞鸾身姿挺立,身着翠色的水袖纱衣,宛如一株翠竹,随着沉闷的鼓声落下,众人屏住呼吸。
全场安静,只见她缓慢地提剑舞起,手腕快速翻飞,将地上刚刚飘落的花瓣卷起。她腰肢柔韧,双脚跃起,如同飞燕,踏上鼓面,发出一道鼓声。
她每一次舞动,都带起脚下清脆的鼓声,她没有伴乐,脚下随她动作发响的鼓面就是她的音乐。
飞鸾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说不出的灵气洒脱,脚下的鼓点也越来越急。
高潮之际,她翻身一转,却见手中的舞剑断裂,割裂空气直直飞向席间。
“小心!”有人大叫。
“铛——”只见那把断剑插入观众席前的一根柱子上,发出清脆的铮鸣声。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有人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所有人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观众开始吵闹,飞鸾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形,吓得站在鼓上不敢动弹。
紫衣女子上台圆场,让人将飞鸾带了下去。
柳月容见此场景,秀眉紧蹙,十分担心飞鸾,可她刚想离开包间,却被谢殊云按住了手背。
“不要着急,先让她静静。”
柳月容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坐了回去,花魁大赛,皆是花魁们的心血,比起她轻飘飘的安慰,是该让飞鸾先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