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之小心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托柳妹妹福,点绛唇新品大卖,我家茶叶跟着出了名,已经有好几个客商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柳月容笑了笑:“沈哥哥客气了,如今我们两家也算荣辱一体,不必那么客气。”
沈逸之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她。
“我听说了一件事,如意茶楼被封了,牵扯前朝余孽。”他语气平缓,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柳月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我之前正打算去查一件事,线索刚好断在那里。”
“查什么?”沈逸之问。
柳月容看了他一眼,沈逸之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真诚的关切,不像在试探。
她想了想,把神仙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禁药,没有提谢殊云,只说那种膏体用了之后让人上瘾,她想弄清楚背后的来路。
沈逸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柳月容意外的话。
“我帮你。”青年眼神真挚,不带一丝猜忌。
柳月容愣了一下:“怎么帮?”
沈逸之说他在南边有几个做药材生意的朋友,可以帮忙打听那种膏体的原料来路。
神仙膏既然是从南边来的,总要有进货渠道,顺着渠道摸,说不定能摸到源头。
柳月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逸之便告辞了。
小桃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一脸促狭:“沈公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眼,这是舍不得走呢。”
柳月容瞪她一眼:“你若没事,库房的原料还没清点,可别闲了嘴。”
月明星稀,永宁郡主府的花厅里亮着灯。
郡主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开。
谢殊云站在门口,衣襟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靴底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事情办妥了。”他说。
郡主放下书,看了他一眼:“茶楼封了,人也抓了,但你想要的线索还是没有。那个商人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谢殊云没有说话,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这次你太过莽撞,背后之人藏得更深了,为了她做到这份上,值吗?”郡主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谢殊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郡主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样,自以为是,把她推得远远的,你可问过她愿不愿意?”
“问了,她更会往里冲。”谢殊云放下杯子,声音很低,“她的性子我太清楚了。”
郡主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啊,对别人都狠得下心,唯独对她,狠了心还放不开手。”
谢殊云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薄薄一层。
“那个沈逸之,你查了吗?”他问。
“查了,福州茶商沈家,家底清白,从小和柳家有来往。他父亲当年和柳月容的父亲交情很深,柳家未出事前,两人算是青梅竹马。”永宁郡主语气带着戏谑。
谢殊云表情有些阴沉:“他在竞标会上出现,不是偶然,他是认出她了。”
郡主挑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殊云转过身,拿起披风,系好:“不怎么办,只要他能护她,我不动他。”
郡主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他:“谢殊云。”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送我的那块玉佩,是你给柳月容的东西吧,那天在赏梅宴上,见我戴着,你知道她什么反应吗?”
谢殊云的背影僵了一瞬。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别过脸去,什么都没有说。”
郡主的声音很轻:“她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外人,你的一切,她都不在意了。”
沉默很久,谢殊云推开门:“那就对了。”
他走进夜色里,披风的下摆被风卷起,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郡主坐在窗前,看着那道身影被黑暗吞没,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腰间那块玉佩,上面刻着个谢字,她用手指摸了摸,取下来,收进妆台最下面的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