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场戏是新雪遭遇骚扰的部分。

镜头切换——新雪在破晓战队青训基地的全息训练室里，正在和队友做配合练习。她的全息面板突然弹出一条匿名消息，附带一张她从训练室出来时的偷拍照片，配文是一串令人作呕的文字。

新雪的手指停住了。

白黍坐在全息舱里，面对着那块弹窗屏幕，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他先是愣了一拍，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蜷缩了一瞬，像是被烫到了。

他没有大动作，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那种很细微的、本能的畏缩。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下巴不自觉地低了半寸，那种"不想被看到"的逃避感，从极小的肢体语言里渗透出来。

导演喊了"过"。

白黍从全息舱里出来的时候，化妆师赶紧过来补妆——刚才那场戏他虽然没真哭，但眼眶确实红了一圈，那是他自己的生理反应，不是演的。他眨了眨眼，把那点红意眨回去，又变回了那个笑起来甜到拉丝的新雪。

骚扰逐步升级——从匿名消息变成跟踪，从网络威胁变成现实中的肮脏包裹。新雪的光脑上每天都会弹出几十条恐吓信息，她住的地方门口被人放了来历不明的盒子，她的私人通讯频道被入侵，连去超市买东西都会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

她退出了破晓战队的青训——那个她期待了整整两年的机会，就这样被迫放弃了。

然后她找到了祁衍。

祁衍的饰演者是一个叫陆知行的年轻演员，二十出头，长相清秀，但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很贴合祁衍"高中生外表老刑警灵魂"的设定。

白黍和他对戏的时候，陆知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导演喊"action"之前凑过来小声说："你演女孩子太像了，我都快忘了你是男生。"

白黍冲他甜笑一下——是新雪的笑，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睫毛微微垂下来，泪痣在眼角跳了一下。

陆知行："……请不要再对我笑了谢谢。"

新雪找到祁衍的那场戏，是在祁衍的"事务所"——一间堆满了案件资料和外卖盒的公寓，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仙人掌，墙上贴满了案件线索的红线板。

新雪站在门口，浅栗色长发垂在肩侧，白色的短款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奶黄色的薄外套，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迈进来。

"你就是祁衍吗？"她的声音也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哭过很久之后嗓子还没缓过来，"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祁衍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新雪身上——不是看漂亮女孩的那种目光，而是在快速扫描、分析、归档。这是祁衍的习惯，他看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份案卷。

"进来坐。"他说。

新雪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攥着外套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开始讲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说到那些恐吓信息的时候，她的肩膀开始轻微地发抖。

白黍在这里加了一个细节——新雪讲到最害怕的那条信息时，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像是在遮盖什么。这个动作没有在剧本里，但白黍觉得一个被Alpha骚扰过的Omega，会有这种本能的保护腺体的动作。

导演看了一眼，没有喊停。

祁衍在听的时候一直很安静，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新雪——不是深情注视，而是在捕捉每一个微表情。新雪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眨眼、手指攥紧又松开的节奏，都在他的分析范围内。

新雪讲完之后，祁衍沉默了几秒。

"我会帮你查清楚。"他说。

新雪抬起头看他，泪痣旁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轻、很真诚的一个笑，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

"谢谢你。"

调查的几场戏节奏很快，信息量很大。

祁衍沿着新雪提供的线索逐步排查——骚扰信息的数据源被层层加密，但他还是追踪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同一个人——

《星迹荣耀》排名第一的苍穹战队的队长，刺客位的王，代号Killer。

Killer在游戏圈是传说级别的存在——操作天花板，意识鬼才，率队拿下三次星际总冠军，是刺客这个位置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之前在排位赛中遇到过新雪，公开称赞过她的技术，但因为苍穹战队阵容稳定不需要新选手，所以没有对她发出邀约。

而新雪去试训的破晓战队，队长正是Killer的好友。

嫌疑链成型了——Killer害怕新雪的崛起威胁到自己"刺客之王"的地位，于是利用好友的战队作为跳板，先以骚扰手段逼退新雪，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祁衍去找Killer对质的那场戏，是整段剧情的重头戏。

而Killer的饰演者——

白黍在片场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秒。

霍栀燃。

经过季澄的科普，他再也不是当年啥都不懂的萌新了。

五大家族中唯一明牌的火族大小姐，星际电竞第一人，五大家族里最飒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苍穹战队的黑色队服走进片场，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的五官偏英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微翘，笑起来的时候有一股野性的飒爽。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气场——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带着火焰般灼热感的自信，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刃上还带着热气。

她不是来演戏的——或者说，她演的就是她自己。Killer这个角色在设定上几乎就是照着她写的：刺客之王，战队队长，冷酷强势。

唯一不同的是，Killer在剧里是个男性Alpha，而霍栀燃是女性Alpha。

但那不重要——在全息网游里，角色性别可以和真实性别不同，Killer的游戏形象就是她的全息化身。所以霍栀燃只需要穿着战队队服，站在全息舱前面，用她自己的气场撑起这个角色就够了。

"白黍？"霍栀燃看到他，挑了挑眉，走过来，步伐大得像在走T台，"你..是男的？"

"……是。"白黍还没来得及从新雪的角色里完全出来，说话的声音都还带着一点软糯的尾音，他赶紧清了清嗓子。

霍栀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浅栗色长发、水蜜桃唇色、泪痣、百褶裙——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你比我想的好看。"她说，语气真诚得毫无恶意，"我都快心动了。"

白黍："……谢谢？"

嗯？只能感觉有些不对？

"走了，拍戏。"霍栀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白黍踉跄了一下，"待会对峙戏别给我放水，我可是来真的。"

白黍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心想这位果然是和他爸爸一样的披着女生皮的alpha——下手没轻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