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起到了码头之后,香云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摊子周边的买卖人,只要得了空闲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还不时朝她这边张望。
后来她往河边去打水,一路上见到的人也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不仅如此,以往她这摊子从早起开始,来光顾的食客可以说是一波接着一波。
可今儿来吃的人明显少了很多,那些往常都爱来她这吃早饭的搬货工人也都结伴去了别的摊子。
香云心中虽有种不好的感觉,可也没往深处去想,暗自估摸着只怕是因为接连好几日没来摆摊,食客们就往别处去了。
可等到了中午后,摊子上比之早晨还要冷清,准备的各色饭食更是只卖出寥寥几份。
到这时,香云才惊觉定是哪里出了大问题了,仔细在心里盘算一遍,要说最近得罪的人,也就只有她拒绝赵旭东的提亲了。
想到这儿,香云不禁往码头管事那排房子看去……
这时,不远处的严大河带着青哥儿终究还是忍不住一路到了香云摊子前。
他从前日就隐约听到了一些关于香云的议论,心想定是那些眼红香云买卖的人乱嚼舌根。
原本以为过个一两日,这事也就淡了,毕竟那些人也就图个嘴头畅快,说完也就丢开手去了。
却没想到,现下这事反而是越演越烈,关于香云的那些流言真的说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眼看着香云摊子一上午的买卖一落千丈,定是受到了流言的影响,严大河也就顾不得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径直来了这儿。
香云见他过来,忙给他端了小杌子,“严大哥,坐下说话。”
“你也坐,我有话同你说!”严大河蹙着眉,神情有些严肃。
“严大哥,可是关于我的事儿?”其实香云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哎!你是个伶俐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几日也不知怎的了,陆续就有人说起你的是非,起初也就说些有的没的,我当时听着生气,还斥责了她们几句。
可没想到从昨儿下午起,这是非传得越发邪乎了,说得甚是难听,而且传得是沸沸扬扬,现在这码头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她们都说什么了?”香云冷着脸问道。
“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人眼红你的买卖做得红火,故意编排你的瞎话!”严大河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香云想要依此判断是不是赵旭东使的坏,于是拉着严顺青问了起来,“青哥儿,你定是知道的,你来告诉姐姐!”
严顺青看着眼前的香云,明明这般和善温婉,绝不是那些长舌妇口中所说的那样,于是便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她们说……说姐姐是在家乡偷汉子,被自家男人抓了现行,娘家婆家都待不下去了,实在没脸才来了我们这儿……”
还有很多难听的话,严顺青实在是说不出口,什么狐媚子,什么就知道勾引男人,谁沾上她谁倒霉……
香云再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流言,瞬间脸色涨得通红。
对于像她这样的外乡女子而言,本就生存艰难,现如今还被扣上如此不检点的名声,以后还如何自处?
倘若她是那等面皮薄的女子,只怕定要被逼得没一点活路,最后只能以死证明清白了吧!
显见得放出此等恶毒流言之人,是想把她往死里整呢!
至此,香云已经十分笃定,这事铁定就是赵旭东的手笔。
码头上的同行平日里就算再眼红她的买卖,以前也有些对她的议论,也不过是抱怨一二,从未有过这样的恶言传出。
想来定是因为她拒绝了赵旭东的提亲,惹得他恼羞成怒,他认为如她这般的外乡女能被他看上就该感恩戴德,更该欢天喜地的答应亲事,一旦反抗,便是对他那可怜自尊的挑战。
“我呸!狗东西!我就不信这新春还没王法了!”香云在心中怒骂道。
严顺青看着香云满脸铁青的样子,只觉难受得紧,在他而言:香云姐姐是多么好的人啊!做得一手好吃食,更是勤劳又善良,人长得也好看。
他忍不住拉着香云的衣袖,安慰道:“姐姐你别难受,那些人都是在胡说,我只要再听到她们胡言乱语,一定会狠狠教训她们的。”
严大河也在一边劝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香云看着眼前满脸关心之情的父子二人,只觉心中一暖。
她不是那等没见过风雨的人,以前在薛家,也曾被有心之人陷害过,所以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严大哥,您先回去吧,这事我已经有数了 ,放心吧,我没事,清者自清!”
说罢这话,她就让严大河回去了,眼下赵旭东正找机会报复她,没得让他又牵连上严大河一家。
只是,香云自严家父子走后,冷静下来坐着想了好久。
赵旭东之所以敢用这样的恶言恶语编排于她,就是算准了她是外乡女,在新春无依无靠、毫无依仗,可以任他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