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是扭捏之人,将这些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都想了一遍后,便拍板定了下来。
更何况,如今落户的三亩地已经置办好了,手里还有些傍身银子,她很是愿意去博一把!
既定了下来,她就开始利索收拾摊子了。
收起大油布伞,锅碗瓢盆还有炉子那些通通都归置好。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她便往管事处去了一趟,找了张保甲谈了要退赁码头摊位。
香云这事闹得是人尽皆知的,是以张保甲见她自己提出要走,也是欣然同意。
张保甲查看了租赁摊位的记录,便将剩下的赁金全都退还给了她。
香云拿到了赁金,便出了码头寻了一辆驴车,与车夫合力把所有的东西搬上车子。
她告别严家父子后,爬上驴车,便头也不回地一路往家去了。
正所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香云坐在车上,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的热闹之象,心中并不多难受。
当初她能在码头把小买卖做得红火,就算去了别的地儿,想来也不会差的。
一路到了家之后,卸下车上的东西,付了车钱把赶车人送走后,她便开始收拾。
带回来的东西不少,正好今儿得空,需要清洗的就都拖到码头去洗刷干净。
忙完后又给自己简单做了个晚饭填饱肚子,因着出了不少汗,又烧了热水洗澡。
等浑身清清爽爽进了卧房后,香云躺在床上就开始盘算起以后的事儿了。
如今她手里的络子还没打几根出来,所以便准备一边打络子一边寻铺子。
寻哪里的铺子,赁金能接受一月多少银钱,铺子寻到后又卖些什么吃食……
这些问题都是切切实实需要解决的,烛火之下,香云手里丝线翻飞,心里也在不停想着这些事。
可她年前那会子着急挣钱,搬到城南这带后,定了在码头摆摊,几乎就没往新春其他地方去。
说起来,这半年几乎就在家和码头这带活动,就是玉林街那边,也就是刚来时那会去逛了逛。
所以,香云思虑再三,便打算今晚先将这事暂时放下,安心打络子。
她想好了,明儿去寻之前给她赁屋子的徐牙婆问问行市,毕竟她是做这行的,问她准没错的。
这边,香云又打了会络子后,见夜已深了,就上床歇下了。
次日,因为心里记挂着事儿,很早便醒来了。
她与徐牙婆经常往来,关系很是不错,所以起来后,便进厨房舀面,想要做些饼子带去。
正好家里还有几根特地留的嫩笋,挑个头大的,剥皮后拣最嫩的切出笋丁。
家里的腊肉也切一块出来,清洗干净后剁成碎末状。
待面发好后,手脚麻利地做了十来张热气腾腾的笋丁腊肉饼。
脆嫩的笋丁配着油滋滋的腊肉,软嫩的白面饼还带着清甜,真真好吃。
两张饼下肚后,身心畅快,香云脸上便也有了几分笑容。
特地留了几张出来自己吃,剩下的便都包了带着一路就往徐牙婆那里去了。
到了徐牙婆干活的铺子,她刚谈成一笔买卖,满脸喜气,甚是高兴。
看到是香云过来,笑着就拉她进里间吃茶说话。
“今儿青天白日的怎么不去做买卖,有空到我这来了?”
“就不兴来看看您老?”香云边回话边把带来的饼子拿出来给她。
“我自己做的饼子,笋子腊肉馅的,您尝尝,还热乎着呢!”
徐牙婆光是闻着味儿就觉得香气四溢,想着家里的孙子孙女正是馋嘴的时候,哪里还舍得吃呢!
“这好东西又何苦带来给我!你挣两个钱也不容易!”
香云笑着将饼塞进她手里,也不跟她绕弯子,“大娘,不瞒您说,现下我已不在码头做买卖了,想在街上赁间小铺子,这不,就找您来了,还请您帮我四处寻寻,看看可有什么合适的铺子。”
徐牙婆听了这话便觉奇怪,她是知道香云的,码头上的买卖一向做得不错,这会子突然不做了,那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于是,她忙关心地坐到香云跟前,细细问了原委。
说起来这事,香云其实心里也是委屈得不行,她与徐牙婆一向亲厚,所以就把这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徐牙婆听完事情来龙去脉,气得了不得,连连骂道:“混账黑心种子,你离开码头是对的,留在那保不齐还有腌臜事呢。
他啊,是不甘心被你拒了亲事,可又舍不得你这般好品貌,便想要污了你的名节,最后再假意示好,让你心甘情愿跟了他!
老娘平生最是恨这种小人,烂了心肝的,你且看他,定不会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