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坛?”店主一听,脸色顿时从喜悦变为错失一笔大生意的遗憾。但横竖也算是有格局之人,须臾调整好表情,依旧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诚心为蓝湛支招。
“客官,本店是小本生意,当下储存的酒远远不及您需的数量。您若诚心买,出门往东行七八里,看见一帘飞瀑,飞瀑前有一架巨大的水风车,那便是留霞酒庄。到了那里,别说三千坛,即便五千坛也不在话下。”
蓝湛谢过店主,出了酒肆,就直奔城东方向。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到达一条僻静却十分平整宽阔石子路。沿着石子路又行数百步,绕了两道弯,一帘飞瀑映入眼帘。
水流似白练垂落山间,晶莹的水花如珍珠般散落在瀑布前的深潭中。
蓝湛不禁感叹:这水质,这空气,哪一样不是得天独厚,果真是酿酒的绝境佳地。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卷来洋洋洒洒几滴水珠,拂过蓝湛面颊,清凉舒适。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自闯入我留霞酒庄?”
蓝湛隐约见远处有一道圆形花雕大木门,正准备过去看看是否是酒庄大门。正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顷刻之后,一位身着翎羽衣裙的女子从空中缓缓飘来,稳稳落在蓝湛跟前。
蓝湛向女子行了一礼:“敢问姑娘是否是酒庄主人?”
“那当然,这留霞酒庄除了本姑娘还有谁够资格做主人?”女子盛气凌人,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说罢仔细打量蓝湛一番,声音忽而变得温柔起来,“公子一个人闯进留霞酒庄,有何贵干?”
“贵庄留霞酒驰名金陵城,在下路过此地,特地来采买一些。”
“哦,原来是奔着酒来的,我以为是奔着姑奶奶的美貌来的呢。”女子眼眸如两道强光,照射在蓝湛俊雅的面庞,看得蓝湛好生不自在。奈何女子毫无矜持之心,围着蓝湛转了一圈,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个遍,漫不经心问道,“采买多少?”
蓝湛正色道:“三千坛?”
“三千坛?”女子一震,继而道,“干嘛买这么多,娶妻还是嫁姐妹?”
蓝湛觉察到此女子从一出场,目的就不纯粹,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她的一言一行实在与金陵第一酒庄的庄主身份不相符。但她既然出现在留霞酒庄,说明她与酒庄关系不匪,起码算得上是和庄主有连带关系的人,或许是庄主的妹妹或者女儿。她既然没有越雷池一步,自己也大可不必对她横眉冷对撕破脸,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她的问题不涉任何秘辛,问什么答什么也无妨。不过,为了打消女子进一步想法,蓝湛心中顿时有了一计。脱口道:
“家中夫人喜好饮酒,我与夫人鹣鲽情深,赠酒三千,寓意三生三世,白首不渝。”蓝湛说及唇角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已经有夫人了,你怎么可以有夫人呢,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以有夫人呢?”女子一听蓝湛已为人夫,顿时方寸大乱,气得团团转。语无伦次,满口皆是埋怨。
蓝湛不得其解,质问道:“我有夫人又何妨?”
女子继续咆哮:“有夫人就不可能把酒卖给你,实话告诉你吧,我爹才是酒庄的主人,不过他最近没在家,所以现在的酒庄归我管。想买酒也可以,但姑奶奶有个条件。”女子突然改变主意,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什么条件?”蓝湛愿闻其详。
女子动动身手,空穴招来几十坛酒摆放在水潭旁边光滑的石板上,严肃道:“古有会须一饮三百杯,三百杯就算了,今日你若当着我的面饮下一百杯,我便开仓放酒,并且指派马车为你护送三千坛酒到你府上。”女子说着哐当将一只白玉酒杯放在石板桌上。
蓝湛波澜不惊,犹豫片刻毅然举起酒坛,往白玉酒杯里倒上满满一杯。他自斟自饮,眉都不皱一下转瞬间便饮下十杯。当他往杯子里倒第十一杯时,只听嗖的一声巨响,空中飞来一颗石子将蓝湛手中的酒杯弹落在石桌上……
紧接着,蓝湛身后一个声音道:“我来替他喝……”
蓝湛与女子二人朝那声音望去,见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乘着山间的雾气徐徐而来。
少年雪白的靴子落在地上,举起白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下来的操作更惊呆蓝湛与女子二人。只见少年以风一样的速度,嗖嗖两下,石桌上的酒坛全部变得空空如也。
“兔儿精,你害死本狐狸了,本狐狸今日恐怕是要原形毕露了。”少年叽里咕噜一阵,踉踉跄跄没走两步,便露出一条尾巴,又行两步,露出第二条尾巴……接着第三条、第四条,最后竟然整整齐齐露出九条尾巴。
“九尾狐?”蓝湛、女子二人惊呼。
九条尾巴的少年暗道一句:“糟糕,这酒后劲好大。”
说罢,身子一沉 ,眼看就要倒地。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以流星之势划过空际 。蓝湛尚未看清黑影究竟是何物,九尾少年便同那黑影一道消失在茫茫雾气中。
蓝湛忽然想起,昨夜在客栈,隔壁房间抓鸡的两个男人的对话,其中就提及“九尾狐”。
他们的原话蓝湛尚且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说:“九尾狐,你办事怎么那么磨叽,赶快点。”
另一个男人说:“你猴急什么,我这裤子可是上等绸缎缝制而成,别给我扯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