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行路途中遇到恩人相助,真是一大幸事。司马姐妹不光把自家布匹折价卖给忘羡二人,还留忘羡二人用膳。奔波数日,能吃上一口热汤热饭,真是莫大的幸福。与司马姐妹辞行时,忘羡二人虔诚致谢方才离开。
寄养马匹的事终于有了着落,忘羡二人的心总算踏实了。
回庇护所的路上,魏婴又回想起方才蓝湛提及兄长时,司马燕歌闪现出异样光芒的眸子。便打趣道:“蓝湛,难道你没有觉得你即将要有大嫂了吗?”
蓝湛驻足,侧脸望向魏婴:“你说的是司马小姐?”
“是司马大小姐,”魏婴提高语调纠正道,“你光说司马小姐,谁知道你是说司马大小姐,还是司马二小姐。”
蓝湛随即跟着改口道:“司马大小姐和兄长是旧友,只怕太熟,兄长有所顾忌。”
“哎呦,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乎什么熟不熟。这谈情说爱呢,首先要有钱,其次要不要脸。我们俩当初不熟吗?你不也毫不留情地对我下手了?”
魏婴言之有理,两个人之间,旧友也好,初识也罢,只要心意相通,喜欢就大胆说出来。别顾忌这顾忌那,错失了一桩好姻缘。
魏婴边说边笑,令蓝湛不禁有些觉得魏婴在说兄长的同时言外之意也在说自己不要脸?
“至于那个司马二小姐伶牙俐齿,脾气也有点孤傲,我看……”魏婴顿了顿,突然眼前一亮,“江澄……我看她和江澄挺般配的。江澄毒舌一个,倘若遇到司马二小姐,两人旗鼓相当,真不知会产生何有趣的事。蓝湛,我这回去就给江澄通通气,撮合他与司马二小姐。司马二小姐这样的女子作妯娌不行,但做师弟媳我还是勉强接受的。”
魏婴一路叽叽咕咕,操心完婆家人,又操心娘家人,真是一碗水端平。听得连蓝湛也认为他可以化身做月老。
“你这么能牵线搭桥,干脆也帮景仪和思追物色一门好亲事。”蓝湛道。
说到景仪和思追,按照大玄法令,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可这两位少年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思追沉稳懂规矩,学有所成,蓝景仪则跟个幼童似的,整日上跳下窜。自己调皮也就算了,有时还带着蓝薇一起做一些跟蓝氏家规擦边的事。
七年前魏婴就说过,若是自己将来有了孩子,坚决不让他跟欧阳萍和蓝景仪鬼混,说是怕被他们带坏。那时魏婴压根没想过这辈子会有自己的亲骨肉,也就是赌气说说,不曾想他还是把话说得太早了。事实是欧阳萍在云姥山带了蓝薇一年,蓝薇来到云深不知处后,时常景仪哥哥景仪哥哥跟着蓝景仪跑。令魏婴更没想到的是,她还瞒着伯父蓝曦臣让蓝景仪帮她抄课业。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当初蓝景仪在课业上弄虚作假的事可没少干。
……
“师父,我今天打扮得漂亮吗?”
云深不知处山门口,蓝薇和韦先生共撑一把竹柄油纸伞屹立在风雪中。
“薇儿,回屋吧 ,父亲和爹爹可能还需要些时辰才能到。”
“不嘛,师父,薇儿要在这里等待爹爹父亲。”
尽管蓝薇身着厚厚的棉袍,外套一件狐皮大氅,可云深大雪,天气寒凉,蓝薇的鼻子已经冻得通红。韦先生担心她着凉,劝她回屋,可倔强的孩子执意要在山门口等待父亲与爹爹。许是这些年对爹爹父亲太过思念,想早一刻见到他们。
昨日蓝曦臣收到蓝湛传讯,告知他与魏婴已进入金陵地界。照夜雪不停奔波,今日一定能赶到云深不知处。
“妹妹,我带了暖囊,你抱在怀中暖和一些。”幸好思追及时送来蓝氏暖囊,不然蓝薇将双手举到嘴边不停吹气,应该是手冻僵了。
“薇儿,快暖暖手。”韦先生从思追手中接过暖囊,巧妙地套在蓝薇腰带上,既能暖肚子,又可以捂手。
“师父,蓝薇今日漂亮吗?”这是站在雪地中蓝薇问韦先生第三遍自己漂不漂亮了。看来这孩子很在乎自己在父亲与爹爹眼中的第一印象。
“漂亮,漂亮,我们薇儿最漂亮了。”韦先生所言不虚,时年蓝薇六岁 有余,七岁不足,身高四尺,比同龄孩子高出一大截。
四尺高的身姿穿着蓝氏订做的华贵的衣裳,眉眼五分像极了父亲,五分像极了爹爹,好看得不得了。
等待总是十分漫长,韦先生感觉此日在风雪中站了一个多时辰,犹如日晷转过两个日夜那么漫长。看看身旁的蓝薇仍旧站立如松般挺拔,目光凝望着远方。
“驾,驾,吁……”随着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传来,离山门口百余步处出现一白一黑两个身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由远及近。
“是含光君和魏前辈回来了。”景仪惊喜道。
景仪尚且记得蓝湛模样,至于魏婴,此前景仪只和他的兔身打过交道,却未曾见过真身,不过与含光君一道回来,必定是魏前辈没错。
“含光君,魏前辈,他们终于回来了。”思追喜极而泣。
蓝薇期盼已久的父亲与爹爹终于出现在眼前,此刻的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怔怔地望着父亲爹爹,两眼泪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