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薇第一次饮酒,却对这浓烈而辛辣的酒味并不排斥。当第一口酒液滑进喉咙,她感到这独特的味道竟有些似曾相识。凭着她六岁的记忆,记不起在此之前是否接触过酒这种东西。
鸡腿吃到一半,见爹爹喝酒喝得十分尽兴。她挪过爹爹面前的空杯,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望向爹爹:“爹爹,再给薇儿来一杯。”
蓝薇渴望酒的模样像极了魏婴见酒激动的样子,这大概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魏婴往酒杯里又倒了半杯酒,柔声叮嘱着蓝薇:“小口点喝,别呛着。”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彩衣镇的酒肆里,陪着蓝家的孩子们饮酒作乐,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从此以后,没有人再会说蓝家禁魏婴此话。心中一喜,便多喝了两杯。
三人小酌,再加上蓝薇的参与,称不上觥筹交错却也十分惬意。然而高兴之余,几人即将迎来了新的难题……
“小二,结账。”
酒足饭饱,魏婴叫来店小二准备结账。
店小二依旧乐呵呵来到餐桌旁,手捧一架黑木算盘,手指在木珠上熟练拨弄一番,微笑着对魏婴道:“客官,总共一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魏婴听后,如晴天霹雳,区区几个菜几坛酒怎么就花销如此多银子。
“你们这莫不是黑店吧,我们就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多?”景仪也被这天价的餐钱给吓到了 。
店小二心平气和解释道:“几位客官,本酒肆可是在这彩衣镇经营了数十年,口碑首屈一指,每日从开始营业到打烊,客人络绎不绝。我们可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
“一份荷叶莲子鸡,一碗藕粉鸡蛋羹,东坡肉,酱大骨……”魏婴望着满桌狼藉嘀咕半晌,转而对店小二道,“小二,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容我们商量商量。”
店小二识趣地退了下去。
“怎么办?魏前辈,早上出门忘带银子,钱袋里仅剩下上次花剩的十几两。”思追把仅剩的零银都掏出来,摆放在桌上。
景仪不藏不掖,直接摊牌:“我身无分文。”
魏婴瞅了景仪一眼,埋怨道:“蓝景仪,你吃得最多,还有脸说自己身无分文。”
景仪心中极度不平:“我全部家当不都被你夺走了吗?”
望着景仪幽怨的眼神,魏婴叹了口气,将钱袋翻了个遍,又搜光衣服袋子,凑起来尚不足三十两银子,加上思追那十几两,也不过四十多两,离一百两还远着呢。
万般无奈之时,魏婴想到蓝湛。对思追道:“思追,你给含光君传讯,让他带着银子来结账。”
思追连忙唤出传讯蝶,闭上双眼对着传讯蝶念念有词,然后食指一挥,传讯蝶拍打着金色得翅膀,飞出酒肆。这一刻,魏婴如释重负,心想终于会有救星来为他们解围了。
约莫半柱香后,店小二又一次来到餐桌旁:“几位客官,请问你们商量好了吗?是否可以结账了?”
魏婴难堪地挤出一丝微笑:“请再稍等片刻,结账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然而时间一刻刻过去,几人望眼欲穿,仍旧没等来蓝湛。
“这个蓝湛,到底怎么回事,按照他的内力,从云深不知处御剑来彩衣镇只需两柱香时间,可这都过了三柱香了,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魏婴等得甚是着急。
“魏前辈,会不会是因为外面风雪过大,传讯蝶在途中受阻。”思追说着,又闭上双眼与传讯蝶共情。突然神色皱变,“糟了,魏前辈,传讯蝶失去踪迹了。
预料之中的事还是发生了,传讯蝶失联,意味着他们根本联系不上蓝湛,魏婴想让蓝湛带银子来结账的想法也就泡汤了。
三人再一次陷入无助中 ,一筹莫展时,魏婴注意到景仪腰间佩戴的玉佩,遂提议道:“蓝景仪,要不把你这块玉佩暂时抵押在此,改日我们带了银子再来赎回去。”
“那怎么成,这块玉可是我三岁那年,我爹送给我的护身符,稀罕着呢。”景仪并不同意将自己的玉佩作为抵押物。
魏婴极力说服:“只是作抵押,又不是叫你卖掉,等改日咱们拿了钱,不就可以回来赎了吗?。”
景仪经不住魏婴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当他极不情愿地把玉佩从腰间取下来递给店小二,几人以为如此就可以顺利离开,满心欢喜收拾好佩剑正准备走,这时店小二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景仪的玉佩:“各位客官请留步。”
“为何?我们的饭钱不都将此物作为抵押了嘛。”魏婴指着玉佩道。
店小二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支支吾吾道:“这块玉佩,它……”
“它如何,你不妨直说。”魏婴道。
“它,不真。”
“不贞?”魏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难不成它还能移情别恋。”
“这这……”店小二不知如何解释,又不便直说玉佩是假的。
还是蓝薇心直口快,当着众人直言不讳道:“他的意思是玉佩是假的。”
“假的?”思追、景仪、魏婴三人异口同声惊讶道。
店小二有些难为情,低声道:“正如小小姐所言。”
这下彻底没辙了,让蓝湛来结账和用玉佩做抵押两条路皆行不通。魏婴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一个大男人好不容易带三个孩子进一次酒肆竟然没钱结账。这要是传到仙门百家耳朵里,魏婴倒不担心自己脸没处搁,而是怕让蓝湛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