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狙击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擦着陆衍肩头的护甲表层掠过,只刮出一层微乎其微的单薄伤害,本该稳稳拿下的完美击杀窗口,被沈辞亲手白白错失。
仅仅这零点几秒的微小破绽,被常年征战、临场反应顶尖的陆衍精准捕捉。他不再维持迂回拉扯的保守走位,双腿操作瞬间拉满爆发移速,放弃所有规避动作,直线朝着沈辞的方位全速突进,短短两三秒,两人的距离直接压缩至五十米近战范围。
陆衍快速切换背包内的连发突击步枪,枪口牢牢锁定来不及调整站位的沈辞,短促密集的突突枪声持续响起,一串接一串刺眼的深红色高额伤害数值接连不断弹出。沈辞手中握持的重型狙击枪枪械笨重,近距离切换副武器存在明显僵直空档,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击、回血操作,头顶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清空,操控的游戏人物直直倒在平整空旷的平原场地中央。
屏幕正中弹出醒目的白色系统大字提示:对局结束,胜利者——Yan
短暂两三秒的安静过后,直播间弹幕再次疯狂刷屏,满屏都是感慨沈辞刻意放水、错失专属键盘的调侃文字。训练室内,憋了全程的高磊当即忍不住叽叽喳喳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说好的享誉全世界、百发百中的第一锁头狙,好不容易拖到专属百米优势距离,居然会打出这种离谱偏枪?换作平时,就算两百米远距离都能稳稳命中躯干,更别说百米爆头。”
沈辞耳尖染上一层清晰的绯红,连脸颊边缘都泛着淡淡的红,他强撑着平日里清冷平淡的声线,故作镇定地开口辩解:“我又没有冷冰冰毫无情绪的机器人,是人都会拥有七情六欲,临场出现一点小小的失误不是很正常吗?”
温言双手环在胸前,目光似笑非笑落在沈辞泛红的侧脸上,刻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慢悠悠重复道:“对对对,全是七情六欲造成的失误。”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戳破沈辞藏在心底、不愿当众展露的隐晦心思。沈辞整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再也找不到任何说辞辩解,沉默两秒后猛地一把推开身下的电竞椅,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快步冲出灯火通明的训练室,一路径直跑回宿舍楼躲了起来。
空荡荡的电竞座位留在原地,许然歪着头盯着门口消失的背影,傻乎乎地扬起声音调侃:“他这分明是输不起,打输对局就跑回宿舍躲着了吧?”
温言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许然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过来人看穿一切的无奈,低声开口纠正他浅显的想法:“你才输不起,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温言对着收音麦温和告知观众今日直播到此结束,随着直播间统一弹出下播提示,四路直播间画面同步变暗,喧闹的弹幕浪潮瞬间平息,训练室里终于卸下了直播镜头前的拘束,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所有收音设备全部关闭,不用再顾忌直播间数百万观众,几人三三两两瘫在电竞椅上放松筋骨。高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久坐发酸的肩颈,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兴奋,来回扫视着陆衍、江哲方才对战的两台电脑屏幕,连连感慨:“今天直播效果简直拉满,不管是江哲和队长的机枪拉扯对局,还是最后陆衍跟沈辞那场藏着赌注的单挑,看点一个接一个,后台数据直接破了咱们队内直播历史峰值。依我看,以后这种队内赌注solo活动得多安排,观众爱看,还能补直播时长,一举多得。”
许然猛地抬起头,一脸悲愤地扫视陆衍、江哲、刚从宿舍折返回来喝水的沈辞三人,语气委屈又哀怨,音量拔高不少:“这种队内单挑活动我以后再也不参加了!我的积蓄、我的买房款、我的老婆本,再跟着你们三个没良心的家伙折腾几次,非得被你们彻底败光不可!”
话音落下,他半点不留停留,攥紧手机转身就往训练室门外冲,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一路小跑回宿舍楼,只留下训练室里几人望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愣在原地。
高磊先是怔了两秒,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双手插兜,一脸哭笑不得地小声吐槽:“不是吧许然,你签约费一千多万揣兜里,转头还记恨这几百块的外卖开销,至于这么抠搜吗?十八岁满脑子老婆本,合着就我一个单身,你们全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江哲闻言嗤笑一声,放下手机转头拍了拍高磊的肩膀,慢条斯理拆穿他的说辞:“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俱乐部上到我们几个首发队员,下到青训小孩,除了负责人成家之外,剩下全是单身,哪里就只有你一个单身。”
高磊不服气地梗了梗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话不能这么说,别人单身归单身,只有我是全队年纪最大的单身!”
这话一落,训练室瞬间安静半秒,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
江哲直接笑趴在电竞椅扶手上,肩膀一抽一抽止不住;陆衍唇角弯起明显的弧度,低头掩住笑意;刚站在桌边喝水的沈辞指尖抵着唇,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淡淡的笑意;就连一向淡然沉稳的温言,都忍不住低头轻笑,手里记录数据的笔记本轻轻晃了晃。
高磊看着所有人笑作一团,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往椅子里缩了缩,嘴硬道:“笑什么笑,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江哲缓了好半天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水汽,打趣道:“合着你的重点根本不是单身,是全队单身里你辈分最高、年纪垫底是吧?”
“本来就是!”高磊嘟囔,“许然小小年纪都开始盘算老婆本买房了,就我年纪最大,半点着落都没有,可不显得我最惨。”
温言抱着笔记本走到一旁,无奈摇头:“嗯!你最惨,最惨的你是要回宿舍睡觉还是回家睡觉”